第187章 没那么多时间享清福(第2/3页)

邬辞云慢条斯理写好了奏章,在她搁笔之时,萧圻也正好推门而入。

书房里的一道金丝屏风将两人隔开,邬辞云完全没有露面给萧圻行礼的意思,而萧圻也只能隔着屏风隐约看到邬辞云的身影。

“听闻姑母身子不适,朕特地前来探望。”

萧圻咬牙切齿道:“不过见如今姑母还能待在书房,想来姑母并无大碍,朕心甚安。”

邬辞云闻言轻笑了一声,她悠悠道:“陛下,你我二人何必说这些客套之言,有什么话,陛下不妨直说。”

“天狗食日,并州石碑,以及李昀之死,这些事是否都是你所为。”

“陛下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凡人,何来撼动天地之力。”

邬辞云意有所指道:“陛下与其怀疑是否是我在暗中做手脚,为何不想想是不是自己行事偏颇,这才致使天生异象。”

“我到底有没有触犯天罚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圻从前也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如果放在他遇见宋词之前,他也可以坦然说天狗食日或是石碑破碎都只是天地原因。

可如今就有个实打实的精怪摆在他眼前,宋词虽然咬死不肯承认自己是什么厉鬼邪灵,但在日复一日的拷打之下也说出了不少隐情。

邬辞云见萧圻死活不相信,她也懒得解释,直接将写好的奏章交给楚知临,让他出去转角给萧圻。

萧圻看到楚知临明显一怔,如今楚知临还是顶着荀覃的脸,萧圻半晌才将这张脸和自己见过的画像对上号。

“草民见过陛下。”

楚知临不卑不亢给萧圻行了个礼,而后才将手中的奏章递了过去。

萧圻上下打量了楚知临一眼,一时间神色倒是有些迟疑。

他这阵子实在是被各种事闹得心力交瘁,如今看什么都草木皆兵。

荀覃上回确实是将容家的账本偷了出来,可萧圻却又怀疑他其实是早就和邬辞云商量好,所以故意为之。

他满腹疑惑地打开了邬辞云写的奏章,上面写的是请封之事,以天子近来身体抱恙为由,要求请封长公主为辅国长公主垂帘听政,与朝臣共商国事。

翻来覆去,事情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邬辞云把自己困在府中这么久,可野心却始终未不减分毫。

萧圻深吸了一口气,在他来公主府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第一回 是日食,第二回是石碑,第三回又是安平侯,邬辞云做的事件件都在往他的肉上割,下一回指不定便是谋逆造反。

“朕允了。”

萧圻痛快无比地答应了下来,反倒是让一旁的楚知临都有些惊讶。

“朕今日回去便下旨册封,也允你入朝议事,只是那些世家朝臣怎么想的,朕也不好干涉。”

“这便不劳陛下费心了。”

邬辞云示意下人将屏风撤走,她坐在太师椅上笑盈盈望着萧圻,慢条斯理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会去解决。”

萧圻望着邬辞云的面容,总觉得这场景格外熟悉,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当初邬辞云刚刚来到盛朝,在她还只是“邬辞云”的时候,他高傲坐在龙椅之上,而邬辞云低眉顺目站在下首,言行之中没有一丝违逆。

萧圻便是被她这幅顺从的姿态所迷惑,以为这是可以被自己控制的猛虎,却万万没想到这其实是一条毒蛇。

当初她能反咬自己昔日的主子瑞王,自然也能反咬他一口,顺势而为不断往上爬。

如今时移世易,邬辞云优哉游哉地坐在上首,而他却狼狈至极地站在下首。

萧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垂眸隐去了自己眼底的怨毒,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皇帝当成这样也算是够可怜的。】

系统望着萧圻略带萧索的身影,它随口道:【其实他根本也不适合做皇帝吧。】

邬辞云对此不置可否。

萧圻足够狠心,他的软肋其实很少,毕竟他除了皇位之外什么都可以抛弃。

但他实在不够聪明,温观玉当初只想要一个可供自己掌控的皇帝,根本就没有用心教导过他。

【他确实不太适合。】

邬辞云慢吞吞道:【所以才需要退位让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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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圻既然答应了邬辞云,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有反悔的想法。

他让人拟了旨意,当天便晓谕群臣。

皇帝尚在壮年,便突然要立姑母为辅国长公主,甚至还允许对方干涉朝政,这实在有些太过惊世骇俗,当日便有亲信进宫求见,想请萧圻收回旨意。

“陛下,长公主一介女流,如何能担此大任。”

前来向萧圻进谏的大臣之首正是荀覃的父亲礼部尚书荀大人,他列举了不少往日的规矩,试图劝说萧圻改变主意。

萧圻自然不能说自己是被邬辞云逼到避无可避只得选择让步,他沉声道:“开国皇帝与温皇后曾经共掌朝政,宣帝晚年病重,太子在外征战,庆顺长公主代为监国处理政事,包括先帝年幼登基,太后也曾垂帘听政三年之久。”

“长公主曾经也入朝为官,对于朝政之事极为熟稔,自是担得起这份责任。”

“这……”

荀大人一时语塞,他只得道:“可长公主到底在盛朝待了二十余载,陛下,恕臣说一句大不敬的话,长公主与您的情分只怕并没有那般深厚……”

共掌朝政的温皇后是开国皇帝的发妻,代为监国的庆顺长公主是太子的胞妹,包括垂帘听政的先太后也是先帝的亲生母亲。

可邬辞云和萧圻这对半路出家的姑侄又算什么,如何能与这些人相提并论。

萧圻何尝不知道这是养虎为患,别说是情分了,他如今和邬辞云已经是不死不休,但凡现在有机会能处死邬辞云,他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朕意已决,多说无益。”

萧圻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淡声道:“你们都退下吧。”

荀大人和身边几位同僚对视了一眼,最终无奈低下了头,默默行礼离开。

其实除了他们之外,朝中不少大臣也在观望,可即使他们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第二日在朝堂之上见到坐在珠帘之后的邬辞云还是未免心惊。

这种时候,贸然站出来无疑便是活靶子。

他们在等着官位最高的人先发声,可珣王不吭声,太傅不吭声,镇国公也不吭声,那些动不动就在朝堂争论不休的世家朝臣也不吭声。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前所未有的寂静。

“陛下,臣有本奏。”

吏部侍郎闻咏是寒门出身,一向直言不讳,是先帝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率先开口道:“牝鸡司晨,乃是祸国之象,长公主一介女流,怕是没资格坐在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