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5/5页)

千漉听完,伸出手,“玉佩呢?”

饮渌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来。

千漉拿过,蹲下来,将玉佩系到崔六爷腰间。

饮渌看着千漉的动作:“小满,我该怎么做?”

千漉:“自然是要将实情,一五一十告诉主子,说你不是故意的。”

饮渌连连摇头:“不,他们不会饶过我的。他们不会信的……我完了,完了……”她眼中溢出绝望。

千漉:“那便去投井,一了百了。”

饮渌怔怔的,望着千漉。

对视片刻,她跪下,咚咚磕了两个头:“小满,你定有法子,求你救救我……以前是我对不住你,只要你愿意救我,以后我做牛做马伺候你……”

千漉蹲下身,勾起饮渌的下巴:“我的确有办法救你。”

饮渌仰头看她,眼底迸发明亮的光。

“但你要拿东西来换。”

“什么?”

“把你所有,所有的钱都给我。”千漉注视她,一字一句。

饮渌心里一痛,转念又想,自己本是打算去死了,死了什么都没了,若能活,所有钱给她又怎么样?

于是一咬牙:“我答应你!”

见千漉转身出去,一慌,道:“你要抛下我了?小满,我答应你了,什么都愿意给你了!”

“小声点。”千漉望了望四周,转身回到假山洞里,“有没有帕子?”

饮渌一摸身子,摇摇头。

千漉从腰间拿出秧秧送她的生辰礼,有些不舍,丢给饮渌,“将他脸上的血擦干净。”又指了指石壁,“还有这里的血也处理干净。”

见她仍慌乱,又添了一句,“去外头池子里绞水。动作小心点。”

饮渌连连点头,见千漉要走,忙问:“你去哪?”

“我回去拿点东西。”千漉道,“放心,我不会跑。眼下你只能信我。横竖都是死,还怕什么?”

千漉这么说,饮渌定下心神,一下下认真擦起崔六爷脸上的血污来。

千漉快步往栖云院去,中途避过几拨巡夜的婆子,回到住处,背上已出了一层冷汗。

面对这样的事,不可能不紧张。

千漉从灶间取了东西出来,仰头望天,残月如钩。

指尖细细地颤抖着。

千漉用力抓握成拳,像以往每次面临紧要关头时那样,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再度张开手时,指尖不再颤抖。

千漉忍不住问自己,值得吗?

饮渌跌坐在地上,裙摆沾满污渍,在池子与假山间来回数趟,终于将假山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做完后,她像被抽了骨头般软倒在地,眼神空洞洞的。

四周极静,只听见虫鸣与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饮渌忽然觉得自己傻,怎就忘了,她与小满是有旧怨的。

怎就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呢?

再看看自己眼下这情状,如何还能解释得清楚,她定是为了报复自己,才……

脚步声响起。

饮渌呆呆抬起头来,看见千漉重新出现在眼前,泪水完全止不住,哗哗断了线似的滚下来,很快又糊了满脸。

“有哭的工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把钱都藏哪了,若漏了一文钱,看我打不打你。”

饮渌擦着泪,破涕为笑:“定少不了你。”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饮渌照千漉的吩咐将尸体搬起来,这样那样摆弄。

弄好后,饮渌跟在千漉旁边,不安地问:“这样真的行吗?”

“走,回去了。”

饮渌这夜一眼未合,翌日天未亮起身,见千漉眼下也泛着青黑,心中一酸,便是将钱都给出去,也不值当让人冒着生命危险帮自己,嘴唇嚅了嚅,半晌说不出话。

千漉瞥她一眼,从井边打水洗脸,严肃望着饮渌:“我希望你今天忍住,不论如何都憋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反常。不然——”

“我第一个就将你供出去。”

饮渌立刻止了泪,重重点头。

千漉蹲在井边,掬起冷水扑脸,深深呼吸。

平稳而沉静的目光投了过去。

“放心。”

“如果计划成功,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饮渌惶惶颤抖的心奇迹般定下来,下意识重复:“不在场……”

“我走了。”

“那,如果不成功呢?”饮渌还是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