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3页)

那人还当是被什么人投了支花以示支持呢,结果转头就见,东方朔已叉着腰对他骂上了。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你这一代不如一代是什么意思?朝廷分封诸侯镇守四方,以拱卫中央,若是诸侯无能,岂不是在说,他们就不该享有今日的封爵?”

“再说回这东南战事。朝廷本没这个必要,用郡县守军之精锐,去测试诸侯国中守军强弱,也不该有这一代二代的比较。归根到底,还是那昏庸无道的江都王不听朝廷敕令,淮南王存有异心,才有这场交战!”

“我若是诸位,就该想想,今日之后,陛下是否要向外募招能督劝诸侯从善的贤才,是否要另行征辟能臣接管河间、江都之地。天下胥吏几何,官员又才只多少?怎么还有空在这里比东比西的。”

那先前说话的人顿时面色一变,跳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东方朔。

在反应过来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后,终于认真地向他拜了一拜:“多谢先生开导,敢问先生是何方人士?”

“哈哈哈哈你怎么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就是东方朔了。”一旁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的手中将那支丢过来的花抽了出来,向着东方朔丢回了过去,见他也不嫌花被丢了个来回,跟筷子一并随意地插在了脑袋上,当即笑了。

“看到没,这位也是个长安城里的神人了,你要想感谢他,只管趁他在酒馆里落座的时候,请他一杯酒也就是了。”

“下次吧下次吧,今日被人赶了出来,正好早点回家。”东方朔摆手向着那边示意,脚下也迈开了步子。

那本想现在就请他一杯酒的人,见他这副做派,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他平日里,就是这样的?”

“你觉得他说话疯疯癫癫?”

“那倒不是,我是觉得他没架子。”那人否认道。

“他先前说的那几句话也实在有理,哪怕是市井闲谈,我们也不该只想着什么强与弱的。朝廷在朔方的第一批官员征调已经结束,咱们都是晚一步来长安的人,错过了那个好机会,现在或许还为时不晚呢!”

“哎,东方先生——”

他还想再向东方朔打听些事情,却见那捧着花的自在闲人早已走远了,也只能和近前的人讨论讨论。

有人的眉头仍然拧巴着:“可我仍然想不通,你们说,淮南王真的谋反了吗?”

这也不全是在为素有名声在外的淮南王辩驳些什么东西,而是朝廷对俘获的淮南王的处置,其实势必会影响到他们这些想要谋求一官半职之人。

淮南王他……

“虽说早几年间,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就有些许传闻,说淮南王有心作祟,但他要反,估计早就反了,还会磨磨蹭蹭的留到现在,到了陛下证明了匈奴能被击败,朝野上下声音空前一致的时候这才动手?”

这得有多蠢,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听起来都很没救了。

旁边有人回道:“那可不好说,说不定就是因为觉得再不行动就没有机会了,才做出了这等妄举。没听朝廷给出的诏令中所说吗?淮南王见诸侯归心,连自己的庶长子都心向陛下,生怕他向朝廷告密,干脆派人刺杀,刺杀不成,便直接起兵造反。”

“这逡巡不前的表现,还真挺淮南王的。”

“哈哈哈哈这话又怎么说?”

“这不还有个传闻吗,说吴楚之乱的时候,淮南王也想参加的,不过那个时候是慢半拍,没被一并解决了,现在就……”

“……现在是犹豫反而败北。”

还得是陛下,知道从长安派遣兵马迎战极有可能来不及应对淮南王的谋反,干脆就近调兵,来了一出借力打力。

“对了,淮南王会因谋逆被如何处置姑且不说,你们知道吗,昨日才从关东回来的商队带回了个新消息。”

说话之人卖够了关子,只等着周围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手上,这才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酒水,说道:“闽越、南越各有使臣上京来了,要是快马加急的话,或许比被囚车押送的淮南王父子还要更早来到长安呢。”

为何如此?当然是被朝廷轻描淡写除掉两方叛逆,还是两方强势的诸侯,给吓怕了!

陛下虽已得胜,但李蔡将军为防淮南、江都有变,仍留在东南。

这两位原本都有些阳奉阴违的人,可算是被吓得不轻,唯恐李蔡领兵,领着领着,就打到他们面前了。

不趁着战事稍歇的时候,赶紧去向大汉的陛下告罪,难道要等自己和刘建一般下场吗?

“哈哈……我看等消息传开,传到四方诸侯的耳中,关中又得热闹一番。也不知道太祖陛下还愿不愿意再多收几个宗室在面前教导。”

“淮南王在士林之中的名声确实不差,但我们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觉得自己到何处都备受尊敬,于是有了谋反的念头……”

“是啊,要我说,当下已是最好的情况了。”

“……”

河间王缓缓放下了车帘,闭着眼睛,徐徐吐出了一口浊气。

外面的声音仍在不停歇地传入他的耳中,向他告知着来时路上并未想到过的情况。

他又定了定心神,这才向外说道:“走吧。”

马车的车轮重新转动了起来。

他原以为,自己入京,这长安城中将会是他和刘稷博弈的战场,却没想到,在东南之地先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刘稷险些遇刺,却凭借着非同一般的能力毫发无损,还一度将刺客逼疯,对外传出的话一日比一日离谱。

而随后掀起的清算,更是直接撕开了诸侯的遮羞布,让他们看到,自己和朝廷之间究竟有着多大的差别。

淮南王有名望有军权,江都王有武力有军备,却愣是被李蔡以一对二,打了酣畅淋漓的平乱之战。

舆论,一向是主导在胜者口中的。

或许将来还会有念旧之人为淮南王叫屈,但起码现在,他已被铁一般的证据,钉死在了谋逆者的位置上……

“您应该听到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的吧?”

河间王刘照看了眼同在车中的谋臣,“听到又如何?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轻举妄动了?”

他的耐心一向不错。

前来河间告知郭解死状有异的游侠,被他解决得果断,生怕此人的莽撞行事,给他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让人潜中调查郭解与刘稷之事,也是尽可能地削弱影响,免让人察觉到他的态度。

就连这一次来到长安,他也是打出了母亲思念小儿子的借口,让自己这位河间王藏匿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