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3页)

比如拿些“行则豪车,载驱载驰,器不厌美,食不厌精”的诸侯宗室、贪官奸商手中的钱。

那些已经捐钱到漕运营造之中的,就先暂时别再动了,从其他人那里填。

好,目标就这么决定了。

方法呢?

这同样不是个好解决的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刘稷是希望通过这个敛财氪金的方式,再去拼几个成就的。

除此之外,祖宗也得有祖宗的格调,不能说这么一大笔钱从人间消失,就只是因为祖宗把钱充值到天地银行了。

刘彻又不是傻子,难道不会觉得这当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刘稷更不会忘记,边上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河间王呢。

钱,钱,钱……还得是平时不用的钱。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面前书架上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块形同砖头的东西,正是之前的宗室考核中,某人交上来的长城糕作业。

更准确地说,是交上来的糕饼模型,要不然早就得被刘稷扔了。

可现在,此物忽然带来了一份灵感!

对了。

他或许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东西,来迅速地谋划一份外快了。

不过,这外快也不能全由他来说。还得拉上一个身份合适的合作之人。

这个人,不能是姓刘的宗室,却得能充当沟通刘稷和刘彻的……桥梁。

好在,这个人选并不难找,甚至是由他自己送到刘稷面前的。

……

平阳侯曹襄接到太祖传讯,让他过去一趟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是因母亲的请求,才加入到了宗室的考验游戏之中,又在第一关并未遵守那白手起家的规矩,只想着先糊弄过关再说。

太祖当日并没对他的作业给出多少点评,可平阳侯的年纪小、脸皮薄,总觉得,太祖让他起来回答问题时说的“错了”,并不仅仅是针对他的那句答案,也是在说他之前的表现。

更让他有些不安的是,他在第二轮抽签中选中的地方,就在河东平阳,只需要向下吩咐两句,就能完成任务,简直像是钦点的走捷径。

或许……

小平阳侯想着,或许现在才是真正的考核,让他有机会拨乱反正,得到真正的考验。

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一想到需要单独面见太祖,面对他祖上效忠的开国之君,曹襄咬了咬牙,还是觉得有点胆怯。

但当他来到刘稷面前的时候,却发现情况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太祖见他的地方,不在会客的厅堂,也不在书房,而在庭院之中。

让他落座后的和蔼样子,也只像是个和小辈闲谈的长者。

就是这上下打量着他到底有几块肉一般的眼神,让曹襄还是有点紧张,把手往自己的袖子里又揣了揣。

“……不知道太祖陛下找我前来,是有何事吩咐?”

刘稷笑了:“没事就不能叫小辈到面前?”

曹襄囫囵地摇了两下脑袋。

刘稷看乐了:“你也不必怕我吧,听说你还在私底下讲,要感谢我?”

曹襄:“……”

坏了,这应该是舅舅跟祖宗说的。

怎么说呢,这件事确实是祖宗的功劳。

因为祖宗讲的那个何不食肉糜的故事,刘彻专门去让人查验了一番近亲成婚的子嗣情况,还真在关中地界上就找到了几个痴傻或是有病的,也直接联想到了废皇后多年无子之事。

有这事实摆在眼前,刘彻哪里还敢再提什么把长女嫁给曹襄、来个亲上加亲之事。

曹襄也确实对卫长公主没什么想法,这一来,在宫中走动的时候就轻松多了,不必总被人打量着。

但被祖宗这么说起来,还是有点尴尬。

他觉得自己这么沉默,又不太符合后辈对长辈的回答,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刘稷笑道:“别这么局促,既然先前我有心帮你一把,如今要说的话,肯定也不是要害你。”

曹襄向他拱手:“请您不吝赐教。”

“上次你借着你母亲的安排白手起家,我只扣了你的分数,却没单独说你,因为我看你已从中明白了一个好用的招数,那就是借势。今日我找你来,也是要找你一起,做一件借势之事。不过,相比于上一次,更能算作正道。”

“不仅如此,如今各方将领在北方大放异彩,朝臣在关中各抒己见,你却年纪尚小,应该也想做点什么吧?”

曹襄被这话说得心动,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正是。”

他毕竟是阳信长公主的孩子,也本是袭爵的平阳侯,若只因舅舅宠爱,母亲照顾而地位斐然,他都有些看不起自己。

现在祖宗说,要给他一条门路?

刘稷一见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没选错人,现在鱼已经朝着鱼竿就咬了上去。

他往后靠了靠:“你觉得——你舅舅是什么样的人?”

曹襄:“……啊?”

他舅舅是什么样的人?他舅舅是皇帝。那这品评的话,是他曹襄可以说的吗?

少年猛地又把头低了下去。

“哈哈哈哈好了,我也没让你评点臧否,质疑功过啊,就是想问你,你觉得以你对你舅舅的脾性了解,他会不会喜欢这样一份礼物?”

曹襄连忙抬头,就见刘稷推过来了一块木板。

这木板之上画着一枚圆形,才是刘稷真正要给他看的东西。

圆形之内,是木板上深浅不一的刻画,形成了一张展现在曹襄面前的图案。

图案中,是一名侧站着的帝王剪影,十二旒垂下,长袖高扬,另一手按剑在侧。

剑鞘指向的方向,正是一座起伏的山峦,以及绵延于山上山下的城墙。山下的草场之间蜿蜒着数条河流,有星星点点散布其间,应是放牧当中的牛羊。

而在这一片星点之中,还有一行骑兵正在越过溪流而动,可惜因图幅受限,并不能看清他们的更多动作。最清楚的,反而是他们手中举起的一杆旗帜。

那雕刻画面的工匠手段高明,竟是将这旗帜“绘制”成了飘飞的一道,仿佛也延伸到了山间燃起的狼烟之中。

又或许,那灵动的一道弧形,其实正是阳山的碍口。

这一行军队正是在天子剑锋所指的命令下,前去拦截这道隘口。

日落在西,只有斜斜的两道细线,示作日光,投照在这张画面之上。

曹襄愣住了一下:“……这是?”

“我打算用这幅画,做一批特殊的纪念币。”刘稷的目光有些悠远,徐徐说道,“说不定就是临别的礼物了。”

“它既形同钱币,找其他人总觉得不太合适,毕竟我和你舅舅的想法一样,这铸币之权,迟早要从诸侯手中收回来。市面流通的半两钱常被盗铸之人打磨到仅有两铢之重,也必然要约束定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