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3页)

卢闰闰偷偷听过陈妈妈和邻里说闲话,才知道钱家娘子原来是钱家的养女,比钱广大上几岁,两人青梅竹马,后来钱家父母都死了,总之也是年少扶持过来的,所以感情甚笃。而他们二人租住在卢家宅子这么些年,也没看见过钱广向钱娘子发脾气。

倒是钱娘子有时会数落钱广。

抛开旁的不说,二人的感情倒是令人艳羡。

卢闰闰不是那种客气到人家拒绝也非要把东西送出去的人,她笑了笑,“那便算了。”

钱家娘子后知后觉,自己说得好似很嫌弃别人的东西一样,尴尬地笑起来,尽力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正好谭贤娘拿了铜钱出来。

身后还跟着急不可耐的陈妈妈,陈妈妈凑到卢闰闰身边,按着她的手腕,恨不能现下就问怎么样了。

但陈妈妈转身一看,见钱家娘子杵在那,很是不高兴。

“怎么,钱娘子这般喜欢站在人家家门前,我看赶明我家连门神都不必贴了。”

“陈妈妈,我今儿可没欠你家的掠房钱。再说了,做门神不得身粗体壮的,我哪有你适宜啊?”

……

两个人见面就爱掐两句。

互相不痛不痒地讲了几句,最后钱家娘子气冲冲地走了。

真不知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人总是不对付,是如何挨过这些年。

钱家娘子走了,陈妈妈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也拉着卢闰闰进宅子。

等二人进院里了,谭贤娘和唤儿还没进来。

陈妈妈赶忙凑近卢闰闰,低声私语,“怎么样?人见着了吧?是个好的不?比你爹如何?”

“这叫我怎么说。”卢闰闰一脸无奈。

她倒是见过她爹,但那都十几年前的事了,到如今早已模糊,何况在众人眼中她当时还很小,是不可能认人的。

陈妈妈也知道自己失言,但她这不是着急吗?

她改口道:“那你就说你知道的。”

“好吧。”卢闰闰思忖着言语,“人瞧着还行,不丑,不太高不太矮,既不胖也不瘦,样子很随和,没什么架子。”

“那他人如何,人好吗?”

“我只见了一次,哪能看出来,日久见人心,总之等来日就知道了。”

陈妈妈不满意这个回答,还想追问,可谭贤娘已经进来了,唤儿也把从谭家带的东西搬了进来。

“这是……竹笋?”陈妈妈注意到搬进来的竹筐,蹲下去剥了两层笋衣,用指甲掐了掐,“怪生嫩的,比街上叫卖的那些笋好多了。”

陈妈妈也许厨艺没有卢闰闰好,但她人老眼毒,经验丰富着呢。

许多东西是好是坏,她一瞧就知道。

“这是亲家娘子送的吧?赶明我也去问问,能还能挖到这么新鲜生嫩的竹笋。”

“不是。”谭贤娘说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她一直如此,陈妈妈没发觉什么不对。

她甚至还想再问呢,好在卢闰闰这时候蹲到陈妈妈身边,拉了下她的袖子,做了个口型,“后爹。”

陈妈妈反应过来,可她手上的竹笋却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一时尴尬不已。

谭贤娘仍是站在原地,神情淡淡,“是卢举送的,既然鲜嫩,夕食就添一盘清炒竹笋吧。”

谭贤娘说的坦荡荡,倒是把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陈妈妈满口答应。等谭贤娘进屋后,陈妈妈拍了拍心口,大松一口气,方才真是尴尬不已。

有些事就是这样,虽然陈妈妈和卢闰闰都已经接受了卢举和谭贤娘的事,但二人没成婚前,当着谭贤娘的面提起这个人,都觉得不自在。

陈妈妈嗔了卢闰闰一眼,抱怨道:“你方才怎么不早些同我说这是谁送的?”

卢闰闰摊手,理直气壮道:“我说了的,但不是赶不及嘛。”

“那这笋怎么办?”陈妈妈问。

卢闰闰道:“清炒呀,我娘不是说了么。反正他过些日子都要住进来了,炒盘他送的笋又能如何!”

卢闰闰看得很开,陈妈妈却没那么容易,她低下头边剥笋衣,边念叨什么,只是说的太小声了,卢闰闰也没听清,但看她的模样,想来还是在介怀卢举。

卢闰闰去搬了三张矮凳,撸起袖子,坐下帮着一块剥。

陈妈妈见了,忙拦她,把她因坐下而拖地的衣摆拎起来,免得沾上笋壳上湿软的泥土。

“我的祖宗啊,你穿这身衣裳哪能干活?这身褙子对襟上的花纹可是用墨水画的,沾不得水,脏了洗起来麻烦着呢!”

卢闰闰在陈妈妈的一声声惊呼中,拎着衣摆站了起来。

卢闰闰替自己辩解,语气有些委屈,“这不是都城里的小娘子都爱穿这样的褙子吗?那下回,旁人有什么,都城引什么为风尚,我统统不理会了。”

她后一句本是表决心,结果陈妈妈听了却不高兴,“这哪成!旁人有的,我们姐儿也得有,你既喜欢这样的褙子,明儿婆婆就带你再去买一身!”

陈妈妈才不乐意让卢闰闰节俭。

什么温良恭俭让,在陈妈妈看来都是虚的,不叫她家姐儿受委屈才是真的。

陈妈妈是个雷厉风行的,她说着,甚至现在就要进屋拿钱去。好似多等上一会儿,都会让卢闰闰被其他小娘子嘲笑。

卢闰闰赶忙把她拦住,说自己不用,多买费钱等等的。

但这些借口哪能按捺住陈妈妈想疼姐儿的心,根本没用。

最后卢闰闰用上了缓兵之计,她说自己饿了,还故意夸张地捂住肚子,又做出一副饿得魂都要出窍的憔悴模样,才把陈妈妈拦住。

陈妈妈见状,气得直拍大腿,“我就知晓,你那二舅母是个小气的,她家的席面哪能上得了台面。等着,我去给你下碗面。我再切一碟腊肉,放点芥辣瓜儿,你好配着吃。”

“下面还要一会儿,我刚买了一包糕点,放在正堂的案上了,你先去垫垫肚子。”陈妈妈进灶房前,还不放心地交代了一番。

卢闰闰吃席面确实没饱,但路上买了胡饼,如今哪还吃的下糕点。

她只好含糊着答应。

而和胡饼放一块的洗手蟹也得先搁置着,等晚上拿出来了。

陈妈妈许是怕饿着卢闰闰,很快就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不仅如此,她还看着卢闰闰吃,吃得慢了她就问,吃得快了呢,则是嘴上说慢点,眼底浮起慈爱的目光。

卢闰闰这一顿吃完,撑得肚子圆鼓鼓,她连动都不想动。

夕食的时候仍是兴致缺缺。

倒是那盘不被期待的清炒竹笋,清爽不腻,让卢闰闰夹了许多。

真正鲜美的食材,毋需繁杂加工,就很美味了,眼前的竹笋便是。陈妈妈没放腌菘菜,也没放小葱,就这样放油爆炒,笋的滋味便清甜鲜美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