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3页)
而当李进终于将一切准备妥当,甚至把她换洗下来的小衣也一块给洗了,他身上带着冰凉湿意上床的时候,迎来的是背对着他的卢闰闰。
他的手放上她白皙细腻的小臂上,轻声道:“阿蔚,你睡了?”
睡着的卢闰闰是不会理他的,装睡的卢闰闰就更不会了。
李进不觉有异,他虽很想,但不忍心吵醒她,帮她腹部盖好薄被,轻轻吻了她的手臂与脸颊,亦躺了下去。
倒是卢闰闰没忍住,转身去踹了他两脚。
李进一侧头,她又闭上眼睛,佯装睡着了。
她耳畔传来他压制的低笑声,卢闰闰心里不确定,怀疑他在笑自己,于是没忍住睁开眼瞪他。
却不防正好撞上他深邃含笑的眸子。
她的气势一消,声也不自觉小了点,“你笑什么?都把我吵醒了!”
卢闰闰到底还是理直气壮。
于是李进的笑声更大了一些。
他抱住卢闰闰,说自己知错了。
“你错哪了?”她问。
李进被问得一顿,但诚心诚意道:“哪都错了,惹了娘子不喜,便是最大的错处。”
虽有敷衍的倾向,但胜在态度诚恳,尤其是……
卢闰闰抬起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正好是他俊美、线条深邃锋利的侧脸,他仿佛知道她的喜好一般,甚至微微侧过脸,那挺拔的鼻子,优越的骨相,清晰可见,油灯火光照过来的阴影打在他脸上,光影明灭,更显俊美。
美色在前,她免不得色令智昏了。
她不自在地目光瞟开,“知道就好。”
而他炙热的大手,也在这时攀上她的腰、柔软的腹,他倾身而下,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白皙的脖颈,慢慢往下……
之后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虽然先时差了些,但后头还是很不错的。
*
云销雨霁。
卢闰闰侧脸趴在李进的胸膛上,纤长冰凉的指尖在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她懒洋洋地半阖着眼。
李进仍精神得很,但方才餍足过,也不会太过沉迷贪欢。
在安静片刻后,两人说着体己话。
李进亦讲起今日上官邀请他们与他们的娘子一块赴宴的事。
卢闰闰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她点头说好。
说起来,她也好奇李进的那些同僚,还有娘子们。
她又问起李进几位同僚的脾气秉性,至于那位秘书丞里出了名的杜补阙灯檠是李进的上官杜秘书丞这件事,李进当日下值回来就和卢闰闰说过了。
她实在好奇杜秘书丞娘子是何模样?
不过……
卢闰闰趴在他胸前许久,慢慢讲起今日去曹门外的见闻,前面说的都寻常,买莲蓬,找宅子,吃斋食,直到说起撞见那些人搬马肉的场景,他骤然蹙眉。
卢闰闰讲完以后,窥见他难看的面色,主动道:“无事的,往后我少往那边走便是了。其实他们做得不够隐秘,附近的百姓应当也有所察觉,我应当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在汴京,伤人害命要比卖假肉脯更容易被察觉。”
李进摇头,他将她紧紧拥住,轻抚她的发丝,“到底是隐患。”
他不曾疾言厉色,但平缓的语调里难掩凌厉。
卢闰闰立刻道:“我不曾有事,别反而真招惹了对方,虽说那些人真真是可恨,但比起旁人被骗,我们自家的安稳也要紧,能在汴京这样张狂,背后指不定有什么靠山。”
她家里这些亲戚关系,也只够不惹下三滥的闲汉觊觎,真要是得罪了厉害的人物,别说杀人下狱这些,就是隔两日让衙卒和市易司的人来一趟,就够叫人吃不消了。
他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温声道:“我不会那么莽撞,但鹿脯一事牵扯广,事情总会有压不住的时候。你且安心,有些人立功心切,不必我们掺和。”
听他这话头,怕是已经有了主意。
卢闰闰没再说什么,倘若他心中有数,不牵扯家里人,那自然是好的。
这件事说罢,两人又安静下来。
屋子里的油灯熄了,只有窗纸透过清清冷冷的月光,屋子里要么染点清辉,要么漆黑一片。
他顺着她白皙柔润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下巴顶在她的发旋上,忽而抱得用力了些,叹道:“你那时定然很怕吧。”
若要让人安心,定是要说不怕的。
但……
她抬头去看他,眼前人是李进,是能相携一生的人,他们是夫妇,也将是亲人,能并肩而行的人,她不必怕他忧心,能把自己遇见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与他听。
这也是为何她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原因。
夫妻,就是彼此遇见难处时,能倾诉、能同担风雨的人。
她想了想,没有说虚话,而是轻轻点头,“嗯,很怕。其实,对上他们的时候还好些,回来路上很后怕。”
她忽而笑了两声,清脆坦然,“我路上还想过许多,可能他们有人跟着我,兴许路上下手,又或是尾随到家门前记清楚我的住处,改日一把火烧了。”
卢闰闰路上的时候,脑海里当真浮现出许多种死法,这才越想越害怕。但的确没人跟着回来,她后面还去门口瞧过了,也没什么标记。
卢闰闰说得轻描淡写,但李进似乎能感受到她路上焦心忧虑,他按住她圆润肩头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些,又怕弄疼她,慌忙松开,他声音微低,闭上眼,亦是掩去眼眸里的后怕,“幸而,你无事。”
卢闰闰感觉到了自己后背上的大手在轻颤,她这时已经不怕了,甚至起了促狭的心思,有心缓和氛围,于是笑道:“但我转念一想,他们再如何,也得有个顾忌,真要是敢尾随来,我就把你的敕黄贴在门前,看看他们敢不敢烧火。”
她笑眯眯道。
但见李进不为所动,她亦慢慢敛了神色,手抚上他的面庞,摩挲着,语气认真道:“这是光化坊,等闲贼人没有这个胆量,我方才都是胡乱想的,再说了,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在这吗?”
他一把抱住她,双手紧环住。
“这几日你且先不要出门了,我下值就回来,午歇亦回来,若有何事要办,只管差遣我。”
卢闰闰摸摸他头上青丝,嗯了一声。
反倒变成她在安抚他了。
一直到后半夜,卢闰闰被热醒,她发现李进的手臂仍紧紧箍着她,不曾有过半刻松懈,睡梦中尤甚,似乎……真的怕失去了她。
她是他的妻子,亦是他十多年来一直所期盼的家。
但前夜里有那么一刻,他仿佛间觉得,如烛火般昏黄温暖的家也如同幻梦。
险些、险些这一切便会似黄粱梦般,梦醒即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