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3/4页)

卢闰闰到范娘子家时,日头刚过正中,恰好是用午食的时辰,但这附近的百姓多为贩夫走卒,一日只食两餐,没有几家屋子上空有炊烟,有的那一两家格外显眼。

卢闰闰想起了自己家的陈妈妈,这时应是正在做饭。

没等到自己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先吃。

卢闰闰胡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范娘子家门前。

她站在门外,唤儿上前敲响木门。附近的邻居对润润十分眼熟,有些与她碰面了还会笑一笑。略一点头以示好。汴京官场上的紧张氛围似乎没有影响到这些市井里的普通百姓。

他们还是照常出工,担忧这自己一日两食的着落。虽忙虽苦,倒是难得祥和。

不消多时,门被呀吱一声打开。

出现在眼前的正是秦易。

卢闰闰先是疑惑,而后客气问道:“秦正字今日不上值吗?”

秦易看见卢闰闰亦是惊讶不已,他向后退了半步,侧身请她进去。而后他道:“官署如今乱的很,多无心公事。一些小人,趁此时机大放厥词,我干的不甚称心,又逢家中娘子身体不适,故而告假,索性回来照顾我娘子。”

秦易说着,想起某些上蹿下跳的人的嘴脸,还有那些人私下对李进的诟病,气愤冷笑。

闻言,卢闰闰惊诧不已。

她探头向里望去,忧心忡忡道:“范娘子身体不适,可请了郎中?”

秦易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近日天冷,她咳疾又犯了。但请了先前那位郎中开了些药,喝了两副药后,有些好转。实在要多谢卢娘子您之前请来那位徐郎中。

“他开的药与我家娘子都十分对症,真是难得的良医。”

听到秦易如此说,卢闰闰才算放心了些。

她虽为李进的事着急,但也真的担心着范娘子。到底是自己帮过的人,有了牵扯,不免就有了感情。

秦易请她进到院中,卢闰闰入内一瞧,发现秦家宅子收拾的比从前有条理多了。

院中的水干也是满的。

想来自那次与陈妈妈一块搬着拾掇后,秦易也学了许多,知晓该如何收拾。

秦易家的灶上甚至还熬着粥。

秦易上前给卢闰闰倒了盏水,他担心粥糊了,又匆匆跑到灶房去搅鼓粥。

听见动静,范娘子咳嗽着走出来。

卢闰闰连忙上前搀扶住她,叮嘱她既然生病了,还是该好好在卧房内安心歇息,自己本意只是来看望她,若是扰了她的清净,反倒不是自己的本意。

范娘子忙说:“怎么会?只要能见到卢娘子我心中就甚为舒畅,病也好了一半。”

范娘子在汴京没什么交好的人,也就是卢闰闰与她年纪也勉强相当,能说上几句体己话。

不过,即便将来认识的人多了,有这样患难帮扶的情谊,还是与其他人不一样。

卢闰闰把自己买来的糕点递与她,说道:“你的口味淡,知道你不喜欢那些甜腻的糕点,我买了些广寒糕和香糖果子。若是药太苦了,喝完药,含一含糕点或是吃一吃果子,都能将那苦压下去些。”

范娘子入汴京后久病,常喝药,故而脾胃十分不好,稍微生硬一些就容易肚痛,口味也偏淡。

偏偏汴京的吃食大多是浓油赤酱,她都吃不大习惯。

好在有卢闰闰。

卢闰闰自幼在汴京长大,对汴京何处有什么吃食都了如指掌,在她的指点下,秦易下值之后才能够买到许多合范娘子心意的吃食。

两人说着话,秦易从灶房端着托盘上来,里头放着一碗熬的有些发黄的粥,还有一碟腌菜。

粥怕是不小心熬糊了,故而粥瞧着了才会发黄。

至于这些腌菜,看着不像是外头买的,应该是热心的邻里送来的。看来秦家和邻居的关系也渐渐好了起来。

秦易交代范娘子用完粥之后,稍微歇歇就得喝药了。

这药本该是吃朝食后喝的,奈何秦易分身乏术,同时又熬粥,又熬药,对他而言太难,只能一样一样做。如此一来,等药煎好了,就到了做午食的时辰了。

故而,只能够拖到用午食的时候用药。

秦易还想喂范娘子喝粥,两人在家中习惯了,下意识如此,待意识到边上的卢闰闰时,二人面上皆有些红晕。

范娘子偷偷瞧了一眼卢闰闰,想来是害羞了。

这二人性子内敛,应是不大适应在人前恩爱,虽然这也算不得什么。

卢闰闰知晓他们的性子,并未在意,横竖将东西送到了,也没什么好多耽搁的。

她便准备起身告辞。

范娘子想留她在这儿,吃过午食再走。

这点是吃午食的点,若是现下回卢家宅子,恐怕就要错过了午食。

卢闰闰还是说要走,范娘子不好再阻拦,她也知道自己家没什么好菜招待,都是一些粥。附近倒是有些脚店,可卖的也是些粗浅吃食,大多是给做苦力的脚夫们下酒菜用的。

范娘子怕卢闰闰吃不惯。

有些客气,反倒是为难别人。

眼见卢闰闰要走,范娘子叫秦易出去送送。

秦易将卢闰闰送到门前。

他知道卢闰闰今日前来,是在担忧李进,但他官位微低微也不知道内情不知如何相帮。纵是提了,也只能多几声叹息。何况他确实不大好与卢家娘子多说什么。

不过……

真要说起来,他心中确实有所怀疑。

秦易看着卢闰闰转身的背影,面色迟疑,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直到卢闰闰上了轿子,秦易才转身回去。

而轿子内,唤儿正询问卢闰闰为何不向秦易打探李进的事。

卢闰闰说只瞧范娘子的样子,想来秦正字不曾告诉范娘子官署里的事。怕是秦正字不想范娘子担忧,自己又怎好戳破?

其实到院外也可以问问秦易,但以秦易与李进的交情,他若是知道内情又如何会隐瞒呢?问了也白问,与其在那一块长吁短叹,倒不如利索些离开。

卢闰闰叹息一声,她想眼下只能指望邹家伯父了。

至于李进曾经提过的皇城司赵令照,她也遣人打听过,听闻出事前他就告了假,如今也不知道在何处。

而秦易进屋后,喂范娘子喝完了粥又去端来药,范娘子说自己怕苦,让秦易去打开卢闰闰送来的蜜饯果子。

秦易应了声好,走到了桌前。

他拆开油纸包,望着油纸内的那些蜜饯果子,却迟迟没有动手将果子拿出来,只盯着某个方向怔怔出神。

夫妻几年,范娘子何等了解他,心中顿起疑问,出声问道:“官人,你怎么了?”

秦易被惊醒,他手忙脚乱地拿了几颗果子,走到范娘子面前喂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