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2页)

“那我该怎么办!”

“郕国龙脉如今已经衰败枯竭,如一潭死水,谁都能取之用之,你必须让它‘活’过来,懂吗!”

宁音担忧问道:“那你撑得住吗?”

话音刚落,一只宽厚粗糙的大手已然重重摁在惊鸿微微颤抖的后背之上,精纯浑厚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惊鸿体内。

莫大山什么也没说,只看了宁音一眼,凝聚心神为惊鸿输送灵力。

紧接着,在场所有尚能支撑的宗门弟子皆是对视一眼,重重一点头,再无犹豫,纷纷飞身而至,一个接一个,将手掌抵于前一人后背之上,一道道或强或弱的灵力如百川汇流,汇聚成河,最终通过莫大山,源源不断地涌入惊鸿体内!

集合众人之力,惊鸿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空中那巨大的剑阵光华骤然大盛,变得愈发稳固强大,将邪阵的威压牢牢抵抗在外!

压力骤减的惊鸿看向宁音,眼中满是信任与催促。

看着眼前一幕,宁音心头一颤,握紧了光华,最后看了一眼那与华阳激战的背影,转身毅然照记忆中的路线朝城外疾驰而去。

城外山涧,昔日流水潺潺之处如今只剩裸露干裂的河床与灰白的巨石,她找到那个几乎已完全干涸的泉眼,顺着地面上那一点微弱湿痕的痕迹往上,直至山顶。

一颗巨大却生机殆尽的枯树出现在眼前。

因为灵水枯竭,龙脉被窃,这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古树枝叶早已枯萎,树皮干裂剥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之色,只树梢零星挂着几片蜷曲枯黄的残叶,在凄风中瑟瑟发抖,已是奄奄一息。

宁音站在那颗树下,俯下身,轻轻抚摸着树下这片干涸开裂的土地,她抬起头,遥遥望去,血色阵法笼罩之下,哀鸿遍野的锦官城尽收眼底。

她记得小说中说过,这棵树,便是生长于郕国龙脉之上的灵根,树荣则国盛,树枯则国险,树亡……则国亡。

而如今的龙脉,就好似迷失沙漠中奄奄一息的旅人。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要被风吹散:“一开始,我只是想活着。”

“现在……”

“哎,算了,烂命一条。”她轻叹了口气,心念一动,光华剑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用剑刃划破掌心,蕴含着郕国皇室血脉的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脚下干涸焦渴的土地上,同时,她全力运转功法,闭目凝神,试图将心神沉入血脉深处,去感受,那份与国运龙脉虚无缥缈的联系。

但许久,大地依旧死寂,枯树毫无反应。

宁音疑惑之际,更多的是焦躁不安,她望向山下的锦官城,那儿阵法笼罩,阵法之下,人人挣扎求生,华阳夫人……

倏然,宁音心头一紧,想到华阳夫人以心头血驱动溯魂阵,看着面前龟裂的土地,牙关紧咬,没有再犹豫,她深吸口气,反手将光华剑尖对准自己心口下方三寸之处,那是修士心头精血蕴藏之所,随后猛地刺入。

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意瞬间传遍全身,宁音霎时间脸色煞白如纸,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

一滴心头血自她胸前伤口缓缓沁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那龟裂的土地深处。

那片龟裂的土地之下,仿佛有一颗沉睡的心脏被猛地唤醒,骤然亮起奇异的光芒,如同脉络般沿着所有裂缝急速蔓延,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

那颗即将枯死的大树猛地一震,树干上干枯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湿润深褐,树梢那些蜷曲的枯黄残叶纷纷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嫩绿的新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枝、展叶、生长……磅礴的生机从地底涌出,浸润着古树的每一寸。

枯木逢春,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看到这一幕,宁音苍白的唇角勾勒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她手心落在地面,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血脉深处,感受着那虚无缥缈的龙脉国运。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一股温暖的清风不知从何处而来,带着新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轻柔拂过宁音被汗水浸湿的发梢,掠过每一片新生的树叶,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以她和她掌心下的大地为中心,一种无形却磅礴的“生”的力量,温柔而不可阻挡地朝四周扩散开来,脚下干涸的土地变得湿润松软,周围枯黄的草木重新挺立、茂盛。

万物,正在苏醒。

恍惚间,宁音似乎看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俯身朝她靠近。

与此同时,紫薇阁中,华阳那被阵法汲取的龙脉气息倏然间急速褪去,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华阳猛地朝那龙脉山头望去,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龙脉早已衰竭,怎么会——”嘶吼戛然而止。

宴寒舟眉心一沉,惊鸿剑剑身光华前所未有的炽盛,宴寒舟的身影与剑光彻底融为一体,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破绽,朝着华阳直贯而去!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清晰地回荡在紫薇阁上空。

华阳所有的疯狂、不甘,都凝固在了脸上,她怔怔低头,看向自己心口处,惊鸿剑尖贯穿而过,剑身上不染一丝血迹,却是灭绝一切生机的森然寒意。

那冰冷的触感和她体内力量急速流失,让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剑身贯穿身体的恐怖剑劲就此爆发,华阳猛地从半空中栽落,重重砸在冰冷破碎的地面之上,扬起一片尘埃。

锦官城上空遮天蔽日的阵法顷刻间消散。

霎那,大雨倾盆,万物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