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2页)

“我才不信!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路是人走出来的,我答应过她会救郕国,就一定会办到,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而不是她安排好的路。”

“我会找到另一条,不需要我当皇帝,也能拯救郕国的办法。”

“不过你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还不是这个,我们杀了萧家的长老,还戳穿了他们在明霄别院的局,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宴寒舟目光望向屋外深沉的夜色,沉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与此同时,都城一处极为隐蔽的宅院内。

此地是二皇子名下一处不起眼的私产,看似寻常,暗中却布下了层层禁制与眼线,此刻,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二皇子端坐于主位,面前上好的浓茶早已失了热气,他一口未动,手指无意识在紫砂茶杯的杯壁上缓缓摩挲,目光不时瞥向紧闭的房门,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焦躁。

萧明姝如同被抽去骨头一般,跪在静室中央冰冷的地砖上,烫伤自脸颊延伸至脖颈,皮肉通红发皱,骇人得很,如今早已曾经的骄纵与明艳荡然无存,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连头都不敢抬。

“吱呀——”

房门被从外推开,一名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整个静室的空气骤然一紧。

二皇子猛地站起身,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意:“长老,您总算到了。”

来人正是萧家的长老,萧承。

萧承对他略一颔首,算是行了礼,目光却越过他,径直落在了跪于地上的萧明姝身上。

他没有发怒,没有质问,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可那平静的目光,却比任何刀刃都来得锋利,刮得萧明姝浑身一颤,伏得更低了。

“抬起头来。”萧承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萧明姝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却不敢不从,她缓缓抬起头,泪水混着恐惧,布满了那张惨白的脸。

“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我……我不该……不该擅作主张……”萧明姝声音发颤,不成章句。

“擅作主张?”萧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错在愚蠢,错在为了一己之私,将家族百年谋划付之一炬!三名金丹长老,整个明霄别院的暗桩,百年心血,就因为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嫉妒和贪婪,毁于一旦!”

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如千钧重锤,狠狠砸在二皇子和萧明姝心上。

“长老息怒,”二皇子硬着头皮上前,“明姝她也是……”

“殿下!”萧承打断他,终于将视线转向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毫无敬意,只有审视与冰冷的算计,“妇人之仁,优柔寡断,是你最大的弱点,如今的局面,你以为还是损失灵泉与龙脉那么简单吗?”

二皇子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宁音已是元婴,国师亲口承认的天命之人,陛下如今更是将她视若珍宝,太子一系弹冠相庆,你觉得,你的父皇,还会记得你这个流着一半萧家血脉的儿子吗?”

“以前,我们还能在暗中行事,徐徐图之,可现在,宁音和那个宴寒舟,已经成了气候,成了悬在我们头顶的剑,再想用些阴私手段除去她,无异于痴人说梦。”

静室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二皇子才艰涩地开口:“那……依长老之见,我们如今……该当如何?”

萧承缓缓关上窗,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二皇子心头猛地一跳,一个骇人的念头浮上心头,让他遍体生寒:“长老的意思是……”

“不错t。”萧承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夺位。”

“疯了!你疯了!”二皇子失声低吼,下意识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父皇正值盛年,太子根基稳固,都城禁军,顾长烽的骁骑营,哪一个不是效忠于他!我们拿什么夺?!”

“殿下,”萧承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从前,陛下是需要依仗我们萧家,忌惮我们萧家,所以他可以忍,忍受你母亲入后宫,可以忍受我萧家出了一个天生凤命的女子,可如今,出了一个元婴期的宁音,一个能重塑国运的天命之女,你觉得,他还需不需要我们萧家?”

“一旦他觉得不再需要,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们!就是你这个身上流着萧家血的皇子!”

“到那时,你以为太子会念及兄弟之情?宁音会看在血脉份上放你一马?别天真了,殿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萧承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将二皇子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浇灭。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是啊,没有退路了。

从宁音在明霄别院外,当着所有人的面,逼得他颜面尽失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萧承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殿下,你以为,我萧家筹谋百年,当真只在明霄别院布下了棋子吗?”

二皇子猛地抬头。

“都城防务,你掌管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宫中禁卫,朝中大臣,乃至……你父皇身边,何处没有我们的人?”萧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森然的笑意,“我们萧家,缺的从来都不是人手,不是势力,我们缺的,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一个能够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名正言顺的……理由。”

“如今,宁音便是那个理由。”

“宁音?”

“二皇子不曾听说过宴寒舟在锦官城时,曾被人说过他被妖魔夺舍一事?”

“是……是有过这等传闻,可后来不是证实只是无稽之谈,是某些人散布的谣言吗?”

“若我们有办法证明呢?”长老冷笑道:“一介不知来历的妖魔,修炼了某种上古禁术,夺舍害人,混入郕国都城,其目的,便是为了迷惑身负天命的嘉宁公主,意图混淆我郕国皇室高贵的血脉,最终窃取国运,颠覆江山!”

“届时,殿下你身为郕国皇子,为了保全郕国数百年的基业不落入外姓妖魔之手,为了维护皇室血脉的纯正与尊严,毅然挺身而出,清君侧,诛妖女……拨乱反正,力挽狂澜,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