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2/2页)
一旁冷着脸的谢寰见状,发出一声带着些许幸灾乐祸意味的嗤笑:“活该。”
凌霄并未理会华阳的无声抗议,他松开了拎着衣领的手,任由华阳在一旁徒劳地比划,自己则看向懵然状态的宁音,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温和,“闹剧一场,让姑娘见笑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宁音回过神,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哑:“……宁音。”
“林音姑娘。” 凌霄重复一遍,名字在他清越的嗓音里似乎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姑娘所著话本,文笔清丽,架构规整,于凡俗之中蕴含奇思,确有过人之处,家中小辈……时有传阅,以至族中几t位长老亦是略有耳闻。”
他话锋微转,“只是,其中某些情节与人物,与实情略有出入,于家族清誉有扰,故而长老命我几人前来,略作提醒,还望姑娘日后著述,于此类情节上多加斟酌,或可……” 他略一停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一旁正努力用眼神表达“选我选我”的华阳,“如华阳所言,另择他人为主角,不失为稳妥之法,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见宁音不说话,凌霄沉默片刻,凭空取出一枚玉佩,“今日唐突,惊扰了姑娘,此乃我凌家信物。”
他将玉牌递至宁音面前,“姑娘日后若遇难处,或有何紧急事宜,可持此令牌,前往九霄之内任何一处有凌家产业或标识之地求助,凌家子弟见牌,必当鼎力相助。”
宁音看着那块雕刻着凌字的玉牌,迟疑了片刻,终是伸出手,小心地将那枚玉牌接过。
玉质温润厚重,压在掌心,沉甸甸的。
“姑娘收下玉牌,可是答应了?”
宁音深吸口气,按耐住心头的纷乱,抬头看向凌霄的眼睛,又仿佛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在这一刻,她几乎要控制不住那股荒谬的冲动,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紧紧抱住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重叠又截然不同的身影。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这十年过得有多辛苦,告诉他自己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告诉他,她很想回去。
但她知道,他不是宴寒舟。
站在她面前的,是千年前高高在上的凌霄仙君。
他的人生尚未经历那场颠覆一切的背叛与陨落,他的记忆里没有宁音,没有千年后的生死与共,他此刻给予的些许宽容和一枚玉牌,或许只是高位者随手施下的一点无关痛痒的“规矩”或“怜悯”。
于他而言,自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巨大的失落像冰冷的潮水般灭顶而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此,便不打扰姑娘了。” 凌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门外走去,白衣拂动间,带起一阵清冽的微风。
谢寰也终于合上手中的书册,随手将其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沉默跟上了凌霄的步伐。
“唔!唔唔!” 华阳见状大急,连忙指了指自己还被禁言的嘴巴,又指了指宁音,最后充满怨念地瞪了凌霄一眼,这才跺了跺脚,不甘不愿地追了上去。
门外日光灿烂,洒在三人肩头。
看着就要跨出书局大门的凌霄的背影,宁音眼眶一阵热意毫无征兆上涌,视线迅速模糊,朝凌霄方向扑了上去。
什么仙凡之别,什么千年之隔,什么他是凌霄不是宴寒舟……所有的顾虑、惶恐、理智,在这一刻都被她狠狠摒弃。
她完全不管不顾了。
伸出双臂,死死环抱住眼前这具清瘦挺拔却陌生的身躯。
她现在只想,只想抱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