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2/3页)

宁音一怔:“村长,您慢慢说,什么叫路不见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啊!”村长急得跺脚,勉强稳住心神,压低声音道:“今日城里李员外家娶媳妇,我天没亮就摘好了菜,赶着给他家送去,这条路我走了几十年,往常脚程快些,个把时辰准能望见城门楼子,可今日邪了门了!我走了足足两个时辰!前头还是那片林子,弯弯绕绕,怎么也走不到头!连城墙影子都没见着!”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惊惧更浓:“我心里发毛,赶紧掉头往回走,你猜怎么着?回来只用了一刻钟!一刻钟啊!就回到村口了!你说,会不会是……”他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仿佛怕被什么听见,“鬼打墙?”

宁音蹙眉:“您会不会是心急,走岔了道?”

“哎呀!进城的路我和老牛走了几十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走,怎么可能走错路!”

宁音心念电转,压下心头的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村长,您先别慌,也别声张,免得引起乡亲们恐慌,这样,您现在就去找雨生哥和二牛,先别跟他们提路的事,只说李员外家催得急,人手不够,请他们帮忙一块送菜,我们再走一遍看看。”

“行,行!”村长像抓住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您先去,我和阿寄交代一句,咱们村东汇合。”

“好,好!我这就去!”村长脚步有些虚浮,匆匆走了。

宁音转身回院,掩上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西厢房里还捆着一个来历不明的“麻烦”,村外通往县城的唯一道路又出了这等邪门的状况……这两件事接连发生,恐怕绝非巧合,说不定这祸患正是因为这男人起的。

她看了一眼屋内同样面色发白的阿寄,低声道:“你在家守着,锁好门,无论谁叫都别开。我去看看就回。”

“阿姐……”阿寄欲言又止,满眼担忧。

“没事,”宁音握了握他冰凉的手,“等我回来。”

她转身拉开院门,快步走向村东。

“村长,这真是去城里的道儿?咋走了这老半天,连城门影子都瞧不见?”雨生光着膀子,一件无袖褂子汗湿了贴在背上,在牛车后头用力推着轱辘,半晌不见熟悉的高墙轮廓,忍不住喘着粗气发问。

旁边二牛也抹了把额头的汗,眉头拧成疙瘩:“怪了,往常这时候,早该望见前头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了,今日咋像走不到头似的?”

两人只顾着纳闷,没留意前头牵牛的老村长,那张脸早已白得跟糊窗纸一般,握着缰绳的手抖得厉害,两条腿在裤管里筛糠似的打着颤,好几次差点被脚下不平的土路绊倒。

宁音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牛车旁侧,目光沉沉扫过道路两旁,熟悉的田埂、水塘、林子的边际,看似没变,却总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忽然伸手,一把拽住老牛的笼头,脸色沉重道:“村长,我们掉头回去吧。”

“回去?”雨生和二牛同时愣住,不解地看向她。

“对对!先回村!”村长像是早等着这句话,立刻扯动缰绳,引着老牛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车辙印往回走。

他动作有些急,老牛被扯得“哞”了一声。

雨生和二牛对视一眼,满肚子疑惑,但见村长和宁音脸色都异常凝重,便也闭了嘴,默默跟着折返。

说来也奇,回去的路程快得出乎意料,不过一刻多钟,便回到了村口。

直到牛车彻底停在村口,宁音才将方才路上所见所感,连同村长早前的遭遇,简略却清晰地说了。

“啥?鬼……鬼打墙?!”二牛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退了一步。

雨生脸色也变了,强自镇定:“阿音妹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件事诡异,不得不防。”宁音目光扫过两人惊疑不定的脸,“眼下光靠我们几个不行,烦劳你二人跑一趟,把所有人都喊来商量对策。切记,”她语气加重,一字一顿,“去喊人时,务必结伴同行,绝不可落单,记住了?”

饶是雨生和二牛平日里年轻力壮的大小伙,此刻听她说得慎重,又回想起路上那挥之不去的诡异感,心头也禁不住一阵阵发毛,“晓……晓得了!我们这就去叫人!”

两人不敢耽搁,匆匆朝着村中跑去,脚步比来时慌乱了许多。

宁音抬头,望了望天边,日头已升得老高,阳光却似乎蒙着一层灰翳,照在身上没什么暖意。

她低声问身边犹自惊魂未定的老村长:“村长,若是咱们小林村不见了,会有人发现吗?”

村长用力咽了口唾沫,哑着嗓子道:“当然会有人发现,大林村那老头肯定会发现,他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去城里报官!”

“那就好。”宁音稍稍定下心来。

幸好,她的引魂灯还在凌霄仙君手中,而以她对凌霄的了解,既说了会归还,他便一定会来寻她。

苍南县城,县令府邸深处。

一方院落被淡金色的阵法光晕笼罩,隔绝内外声息。

院中央,一座雕琢着蟠龙纹t路的半透明光罩倒扣在地,将一名女子囚于其中,女子蜷坐在地,发丝微乱,面容苍白却紧抿着唇,眼神如淬寒冰,直直刺向罩外三人。

凌霄立于罩前,“琉璃,赤火如今身在何处?他本源凶煞之气已有躁动之象,若不早日寻回加以疏导,恐难压制,凶性一旦彻底失控,伤人伤己。”

光罩内的女子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数千年来,他在我身侧,可曾伤过一草一木,害过一人一命?偏生你们一来,张口便是凶性难抑害人害己。”她抬眼,目光扫过凌霄、华阳、谢寰,讥诮之意溢于言表,“你们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他体内那颗内丹罢了,既要夺宝,何须披着这般冠冕堂皇的皮,徒惹人笑。”

“你胡说什么!”华阳上前半步,高声道:“我们堂堂名门正派,行事光明磊落,岂会觊觎什么妖兽内丹,行那等龌龊勾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正道?魁首?”琉璃冷笑出声,“仅凭你们一家之言,便断定他迟早为祸,不由分说追捕拘禁,如今这囚我于此的行径,与你们口中的邪魔外道,又有何分别?!”

凌霄静默片刻,眸色深敛,映着阵法流转的光芒,看不出情绪。

片刻后他不再多言,只抬起右手,广袖微拂,那囚着琉璃的神龙罩倏然光华一盛,连同其中女子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赤火受了伤,气息不稳,逃不远。”凌霄转身,看向华阳与谢寰,“你二人即刻动身,以苍南县城为中心,方圆百里细细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