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2/3页)

她猛地一个激灵,骤然从出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而就在她回过神的刹那,一股冰凉的寒意,倏地从尾椎骨窜起。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在院门口,此刻她正站在那座禁山的山脚,距离那片幽深莫测的入口,不过十几步之遥!

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宁音猛地后退好几步,脚跟绊到一块凸起的树根,差点摔倒,她踉跄着稳住身体,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对自己如何离开家门,如何走过村中小路,如何来到这被所有人视为禁忌的山脚……整个过程,她的记忆竟然是一片完完全全的空白!

是……梦游?还是中邪了?

她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幽暗的山林入口,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吸引力,从心底最深处涌起。

她忽然好想进去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但很快她便扼制住了这股冲动。

这山果然有古怪!竟然能在不知不觉中引t诱人靠近,甚至可能影响神智,让人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她心中警铃大作,不敢再有丝毫停留,拔腿就跑。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阿寄踏着暮色回来了,一进门就扬声喊道:“阿姐!我回来了!晚上吃什么?饿死我了!”

宁音已经从下午的惊悸中勉强恢复过来,正在狭小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厨房里忙碌,听到阿寄的声音,她端着两个菜走了出来,放在院中石桌上

晚饭很简单,一盘清炒时蔬,一碗中午剩下的小米粥,还有一小碟咸菜,唯一的硬菜,是雨生傍晚时送来的那条肥嫩的野兔后腿,被她用家里仅有的调料简单红烧了,是这清贫饭桌上难得一见的美味。

“哇!兔子肉!”阿寄眼睛顿时亮了,迫不及待冲到水缸边舀水胡乱洗了把手,就在石凳上坐下。

“嗯,雨生哥下午送来的,快吃吧。”宁音将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阿寄似乎真的饿了,端起碗就大口吃起来,连最后一点菜汤都用筷子刮得干干净净,盘子里那几根最老的青菜梗也没放过,嚼得津津有味。

“阿姐做的菜,就是好吃!比镇上饭馆里的都不差!”

“好吃就多吃点,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宁音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夜色渐深,最后一丝天光被浓重的漆黑吞噬。

阿寄将桌上那盏油灯点亮,端坐在桌前,就着那点微弱的光线继续看书。

宁音就坐在他不远处,借着同样的光,百无聊赖翻着一本话本子。

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诡异的事,她张了张嘴,“阿寄。”

阿寄停下笔朝宁音望来,“阿姐,怎么了?”

她想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她想让他小心点,别往后山去,别一个人出门。

可话到嘴边,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告诉她,不要说。

“……没事。”她把目光移开,落在那盏跳动的油灯上,“我就是想说,太晚了,早点休息。”

“好,我知道了,阿姐你先睡吧,我看完这篇文章就睡了。”

“好。”

宁音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话本躺下。

油灯的光在眼皮上跳动,一会儿亮,一会儿暗,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没了声息,整个村子静得像一口深井。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阿寄放下手中的笔,静静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动,将那双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片刻后,他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宁音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脸照得有些苍白。

阿寄蹲下身,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很久。

“阿姐,好梦。”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月色清凉如水。

院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慧婶、雨生、二牛、村长……小林村所有的村民,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些脸上一丝表情也无,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宁音屋子的方向,一动不动。

阿寄扫了一眼,脚步未停。

一阵黑烟凭空腾起,卷过他的身影,原地已空无一人。

宁音做了个梦。

梦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一声,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很熟悉,像有什么人就站在她面前,“宁音……宁音……”

她想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喊她,可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宁音……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

心口剧烈地跳动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她大口喘着气,盯着头顶那片昏暗的房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家里,是她的屋子。

她坐起身,按住还在狂跳的心口。

刚才那是什么梦?谁在喊她?

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空空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用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忘了什么呢?

她扭头看向窗外。

月光明晃晃的,亮得有些刺眼。

她鬼使神差地凑到窗边,朝外望去。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小小的村落照得一片清冷惨白,村子静得可怕。

在这月光下,她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白日里那些熟悉的村民,慧婶、雨生哥、二牛、老村长……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站在院外,直直地望着院子里。

宁音瞬间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是在做梦吗?对!一定是还没醒!在做噩梦。

她颤抖着,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梦!

她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闭上,再猛地睁开,甚至眨了又眨,希望眼前的恐怖景象只是月光太亮产生的幻觉或者眼花了。

没有用。

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宁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妖魔!一定是妖魔干的!村民们都被妖魔控制了!

对了,阿寄!

宁音看向西屋方向,幸好东屋和西屋中间只隔着一个不算宽敞的堂屋,是相通的,有门相连。

巨大的恐惧催生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悄悄从堂屋拉开西屋的门,垫着脚,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丝毫的声音,走到西屋里,迅速拉开门又关上,看着漆黑的西屋,摸到了床上,触手却是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