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第2/3页)
“不用了慧婶,”宁音连忙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不远,我……我走了。”
说罢,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沿着小路往前走。
她能感觉到,慧婶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拐过一个弯,才消失。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仿佛这整个宁静的村落,每一间屋舍,每一棵树,都在无声地注视着她。
她越走越快,心跳也越来越急,脚下的泥土路渐渐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小径,两旁的屋舍越来越稀疏,最终只剩下连绵的田埂和远处青翠的山峦。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脚酸痛不已,她才猛地停下脚步,茫然地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座青翠葱郁的山林,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草木腐烂和泥土气息的风,从山林深处吹拂出来。
后山。
小林村人口中代代相传的禁地。
自己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从小,村里的老人就说过,这是一座禁山,山里不仅有有毒的瘴气,还有吃人的野兽和害人的妖魔,进山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
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踉跄了一下。
她不应该来这的。
后山进去了,就是死。
可是……心底深处,有另一个声音在对她说,别怕,进去。
这声音如此诡异,如此不合时宜,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宁音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着那黑黢黢的山林入口,恐惧和那诡异的诱惑在她心中激烈地交战。
最终,那点微弱却执拗的进去看看t的念头,如同燎原的星火,战胜了本能的恐惧。
她深深吸了口气,毫不犹豫,朝着那片被村民视为禁地的山林入口,一步步走了进去。
山路比她想象的更加崎岖,杂草及膝,茂密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极少数缝隙漏下几缕惨淡的阳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和若有若无的瘴气。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就在她拨开一片湿漉漉的藤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不大,勉强可容一人通过,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但宁音没有丝毫犹豫,拨开洞口的杂草往里走去。
甬道似乎很长,蜿蜒向下,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极微弱的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
终于,眼前豁然开阔。
她似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底部,洞穴空间高阔得超乎想象,抬头望去,洞顶高悬,看不清具体高度,四壁和洞顶的岩石缝隙中,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不知名的矿石或晶体,提供了极其微弱的诡异光源。
洞穴中央,一根粗壮的黑色锁链,不知从洞顶何处那无尽的黑暗中垂落下来,末端凌空悬挂着,将一个模糊的人影,牢牢地吊在半空中。
那锁链看起来并非凡铁,通体乌黑,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镇压气息。
而被吊着的人,低垂着头,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洞穴的四周,矗立着几根表面刻满诡异繁复符文的高大石柱,石柱顶端似乎与洞顶相连,隐隐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阵法,将中央被吊着的人牢牢镇压在此。
脚步声似乎惊醒了那个被吊着的人。
低垂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截异常消瘦的下颌,和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
面对这样一个被锁链吊在深山洞,或许是妖魔的人,她心里没有半分恐惧,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那被粗大锁链吊在半空的身影,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这个死寂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她一直走到距离那被吊着的人影不过数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下脚步,仰起头,平静地望向那低垂的面容,只觉十分熟悉。
她双唇微动,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就在舌尖盘旋。
她努力回忆,眉头紧紧蹙起,可双唇徒劳地啜动了良久,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你……是谁?是妖魔吗?”
那人却没有回答。
宁音沉默看着他,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忽然,锁链上亮起暗金的流光,仿佛自他体内流淌而出一般。
而那被吊着的人,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唇,骤然抿紧,下颌的线条瞬间绷得死紧,眉心痛苦地皱了起来。
宁音的心猛地揪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猛地转过身,甚至来不及细想,便跌跌撞撞地沿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直到沿着记忆中来时的山路,原路返回家里,宁音还心神不宁,心底还惦记着后山山洞中镇压的人,以至晚饭时多放了盐也没发觉。
阿寄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眉头紧皱,“阿姐,你盐放多了,咸得发苦。”
宁音这才回过神,自己也尝了一口,尴尬地放下筷子:“是……是放多了,这个就别吃了,吃别的吧。”
她看着那盘明显失败的青菜,心底那股烦躁和心慌更甚。
阿寄放下筷子,似是不经意间提起,“今天阿姐出去了?是……觉得不舒服,出去走走了?还是……生病了?”
宁音心里一紧,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我……我最近总觉得提不起精神,事情老忘,记性也差,可能是病了,本来……是想去镇上看看大夫的,结果……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忘了路,迷迷糊糊的,就……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病了是得看大夫,这样吧阿姐,明天我陪你去镇上看看大夫,你一个人,又总是记不清路,我不放心。”
“不用了!”宁音立刻摇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不用管我,你学堂的功课要紧。”
阿寄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随后缓缓点了点头,“也是,阿姐现在看起来,气色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姐,明天学堂的先生要带我和其他几个同窗去城里一趟,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说不定还得在城里住一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已经和慧婶说好了,明天晚上让她过来住一晚,陪陪你,你看行吗?”
宁音闻言立刻摇头:“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要人陪?家里好好的,有什么好怕的?不用劳烦慧婶了,她家里也一堆事呢。”
阿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跳跃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良久,他才像是妥协般,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既然阿姐觉得不用,那就算了,我明天早点回来就是了。”
翌日一早,天色还未大亮,阿寄就已经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