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2/7页)
“非由力量最强,拳头最硬者判定。”
“亦非由坐井观天,偏听偏信,心中只有利益算计者判定。”
“对错,在人心,在天理,在每一个受害者与行凶者之间,在因果循环之内,在……每一个俯仰无愧的刹那!”
“千年前,小林村后山发现归墟之地,凌家长老深知,数年前,凌家先祖为封印归墟之地付出多少代价,一旦归墟死灰复燃,莫说小林村,整个九州都将沦为死地,届时死者何止千万。”
“彼时他面临的选择只有两个,其一,冒险尝试隔离救治,但归墟死气侵蚀极难逆转,一旦控制失败,或有一两个被侵蚀者逃出,后果不堪设想,其二,以雷霆手段,彻底净化源头,杜绝一切后患。”
“他选择了后者。”
他承认得如此坦然,倒让云苍真人眼中讥诮之色微凝。
“参与此事的长老,事后自请于凌家禁地面壁,直至寿元耗尽,身死道消,其中内情,凌家核心子弟,皆知晓,亦引以为戒,更以此为鞭策,精研克制归墟之法,以免悲t剧重演。”
他看向云苍,目光坦然:“此事,凌家有罪,那些无辜的百姓确因凌家而死,这份罪业,凌家从未否认,亦背负千年。”
“凌家先祖封印归墟,是功,凌家长老当年抉择,是罪,功过皆在,从未混淆,后人铭记先人之功,亦当反省先人之罪,以此为鉴,明心见性,方是正道。”
“而你,云苍。”宴寒舟的声音陡然转厉,“你将这陈年罪业,与林重青今日掀起浩劫,主动散播死气,炼化苍生为傀儡的罪行相提并论,更是荒谬绝伦!前者是为阻大祸于未然,虽手段极端酿成惨剧,后者是为泄私愤,为一己私欲,主动制造杀孽,岂可混为一谈?!”
“至于你所谓与林重青不谋而合……更是荒谬!他沉沦归墟,为复仇执念所困,可你站在这里,指责凌家屠戮百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投靠的屠仙陵,正在把整个九州变成归墟?你效忠的林重青,杀的人比凌家多出百倍千倍?你口中替天行道的正义,怎么到了他们那里,就看不见了?你道貌岸然地为自己套上审时度势,为宗门谋出路的外衣,你比他,更可悲,也更……令人不齿。”
“而你,林重青,你以归墟为力,掀起浩劫,屠戮苍生,口口声声打破旧秩序,可你所谓的新秩序,不过是归墟死气笼罩下,万物凋零,众生皆为傀儡的死寂世界,你非是打破枷锁,你只是……将自己曾遭受的痛苦与绝望,加倍施加于他人,在毁灭中寻找一丝扭曲的快慰与存在感,你的道,始于痛苦,陷于偏执,终于……彻底的疯狂与虚无。”
最后,宴寒舟目光扫过万相门魔头等一众投敌者,眼神中的漠然达到了顶点。
“至于你们……蝇营狗苟,见利忘义,为求苟活或些许力量,不惜出卖同道,戕害无辜,你们口中的明智之举,顺应天道,不过是怯懦与贪婪最卑劣的遮羞布,你们的存在,便是对这道字最大的玷污。”
“住口!”云苍真人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凌霄!你以为你是谁?!轮回千年,修为尽失,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教训于我?!你以为,你还是千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凌霄仙尊吗?!”
“我从未高高在上。”宴寒舟平静地打断他,踏前一步,惊鸿剑上,那内敛的光华再次流转,与九曜金光阵共鸣,一股更加磅礴的剑意升腾而起,“千年轮回,我失去很多,亦看清很多,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凌家之罪,我凌霄身为凌家子弟,一肩担之!此间了结后,自当于天下人前陈明旧事,该当何罪,绝无推诿!”
他剑指林重青,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天地:“但无论如何,此乃旧日之事,是非对错自有天道人心裁决!绝不是你等今日背叛同道,戕害苍生,颠覆九州的理由!”
说罢,手中惊鸿剑动,朝着林重青刺去。
几乎在宴寒舟剑势发动的同一刹那,林重青的狂笑与云苍真人的冷哼交织响起,两人身影同时化为虚影,挟带着滔天死气,悍然迎上!
“杀——!”
“诛灭叛逆!除魔卫道!”
伴随着刀剑的碰撞,压抑已久的火山彻底爆发!
宴寒舟身后,各派长老弟子们目眦欲裂,齐声怒吼,再也顾不得身上伤势,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爆发。
各色法宝光华冲天而起,刀光剑影纵横呼啸,结成一道道决死的战阵,如同溃堤的洪流,冲向对面林重青麾下那嘶嚎涌来的死气傀儡大军,以及那些面目狰狞的万相门以及段家等叛徒!
而对面也爆发出震天的喊杀,死气傀儡不知恐惧,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迎面撞上,万相门各施邪功,段家高手与其他投诚者,则红着眼,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挥动兵刃。
一时间,观星楼前这片有限的天地,化作最残酷的战场。
刀光剑影如同疾风骤雨,法宝轰鸣连绵不绝,震得大地颤抖,观星楼残垣簌簌倒塌!
怒吼,咆哮,惨叫,哀嚎,兵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笼罩整个战场。
或许昨日还在把酒言欢的同门师兄弟,今日便兵刃相向,杀得双眼血红。
曾经并肩作战的正道盟友,因着各自立场与背后宗门的抉择,此刻也不得不刀刃相见。
即便是素有旧怨者,在这你死我活的绝境中,也抛开了过往嫌隙,厮杀在一起。
没有留情,没有退路,唯有不死不休!
宁音赶到时,望着满目疮痍死伤惨重的一幕,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她茫然站在一处断墙的阴影里,视线所及,昔日庄严肃穆的观星楼已彻底沦为修罗屠场,曾经高耸入云的观星楼,如今只剩下小半截焦黑的废墟。
观星楼上空,宴寒舟的身影与林重青难舍难分,每一次挥剑,惊鸿剑荡都精准地劈开林重青那撕天裂地的死气。
林重青的攻击越发癫狂,不计代价,将浩瀚死气从四面八方无差别冲击消耗着宴寒舟的护体剑光与阵法,他不在乎自身损耗,不在乎傀儡大军的伤亡,甚至不在乎这都城的毁灭,眼中只有宴寒舟,只有将他彻底吞噬消灭的疯狂执念。
稍远处,玄城子手中玄天剑与云苍真人打得难舍难分,他脸上沾满血污,眼中是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
玄城子手中玄天剑正与云苍剑气缠斗,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他眼中布满血丝,每一剑都倾尽全力,试图拖住云苍,为宴寒舟减轻压力,云苍面色冷峻,身法如鬼魅,剑气阴毒刁钻,往往攻其必救,消耗着玄城子所剩不多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