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监视器(第2/3页)
庭真希恰好也看向他。
漆黑冷漠的眸子瞥过来一眼,李望月微微点头,语气稀疏地道了句,“早。”
庭真希单手刷着手机,另一只手抓着毛巾擦头发,先他一步往楼下走。
李望月自讨没趣,微微抿唇,抓了一下袖子。
一楼餐厅里,李萍和庭华义已经落座了,李萍在填晨报上的字谜,听见下楼声,温温和和地笑着。
“来,快坐,我做了点粥和烙饼。”
李萍放下笔和报纸,给他们盛粥。
“小希,你尝尝阿姨的手艺,这个饼很好吃的,小月从小吃到大呢。”
庭真希斜着身子,视线没从屏幕上离开:“我不吃葱。”
李萍给他夹饼的手顿在半空中,一时尴尬不已。
李望月咬了口酥脆的烙饼,葱油香味顿时蔓延开来,又鲜又脆又香,还有鸡蛋的浓郁口感。
庭华义哼了声,“吃一口死不了你。”
庭真希抬眸,盯着他。
李萍连忙放下筷子,“我不知道小希忌口,是我的不对,以后换个做法就是了。”
“什么忌口,无非是挑食而已。”
“话也不能这么说,年轻人嘛……”
耳边声音繁杂,李望月不由自主握紧筷子,视线在三个人之间游走。
气氛一时紧张。
直到庭真希放下手机,拿了勺子喝粥,李萍才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局促地笑了笑,又招呼庭华义吃早餐。
母亲的烙葱饼一直都是李望月的最爱,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也没钱吃太好的东西,母亲总会想方设法给他做些家常菜,变着花样给他最好的。
他吃完一个,又夹了一个。
庭华义也很喜欢李萍的手艺,几乎是大快朵颐,赞不绝口,“这么多年了,还是吃不厌你这一手,再给我夹一个。”
李萍脸色微红,语气轻和柔软:“慢点吃,做了很多。”又给他盛了一碗粥。
庭华义把碗接过来,顺便问起李望月的事,“在家住得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李望月连忙摇头,又点头,“习惯的,没什么需要,谢谢叔叔。”想起母亲的叮嘱,他不想显得冷淡,便又多说了几句,“房间很宽敞,床也舒服,挺清净的,我昨晚睡得很好。”
“那就行,我还担心你会认床。”庭华义十分和蔼地问,“我听你妈说,你最近好像睡眠不太好啊?”
“没有,挺好的。”李望月声音渐低:“只是前段时间只是……工作太忙。”
他最近的确有失眠困扰,但不是因为搬进别墅不适应,而是他神经过敏——他最近一直在被变态无赖纠缠,让他身心俱疲。
三个月前,他跟前男友分手,闹得不算愉快,对方跟踪他、发短信骚扰他、还给他寄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实在不想母亲担心,便一直压在心里,但也确实被折磨得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直到搬了家,从租住的老小区搬走,搬来庭家别墅,对方应该找不到他的住处了,他才稍微放松些。
没想到,最近第一场睡到大天亮的沉觉,是在搬来庭家的第一夜。
“你昨晚睡得很好?”
庭真希突然开口。
李望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又与庭真希对上视线,对方正直视他。
“……嗯,还可以。”李望月仓促地回答。
“我一夜没睡。”
话语听不出什么情绪,庭真希也没有表情,但李望月总觉得,带着淡淡的讽刺。
李望月明白他不喜欢自己。
毕竟,自己的母亲刚刚病逝不久,父亲就带回情妇和情妇的杂种儿子登堂入室,鸠占鹊巢,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昨天李望月第一次搬进来住,庭真希厌恶得心烦,睡不着,也正常。
而这种情况下,自己居然能安然入睡,他肯定觉得自己脸皮厚。
李望月低头喝粥,不再说话。
李萍见状,安抚着,“小希平时忙,也要注意休息,再刻苦也是身体要紧啊。”
庭真希略略挑眉,似乎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弄得李萍尴尬不已,也只好收住话头。
早餐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庭真希回房间换了衣服拿了包,打算出门。
庭华义瞥他,状似随意地说,“下午基金会的人要来过细节,你替我去听,记得按时出席,我让小陈把资料带给你。”
庭真希也不知道听到没有,一副置之不理的样子,戴着耳机,兀自拿出包里的平板摆弄,发现没电了,又上楼拿充电器。
庭华义脸色显然不好看,下颌绷紧,李萍见状,给他倒了杯清热下火的茶,又不能冷落继子,便也给庭真希也沏了杯。
庭真希自然是没有碰,看都没看一眼。
“臭小子,欠收拾了,别理他。”
庭华义嘴上说着轻飘飘的话,手里却是用力抖了一下报纸,瞪着庭真希,眼里复杂难言。
李萍给手掌轻轻覆盖在他手背上,“你们父子俩和气最重要,小希还小,也不是有心的,可别跟他计较这些小事。”
“他还小?早该长大了!他就是故意摆脸色给你看的,混账东西。”
庭华义语气严厉,又被李萍安抚下来,到底还是没追究。
庭真希把充电器塞回包里,“车钥匙呢?”
庭华义侧头示意了一下李望月:“你哥等会儿也要去学校,你送他过去。”
李望月上午有堂理论课,教授年纪大了,状态不太好,特地叫他过去帮忙当助教,李望月曾经也是教授的学生,工作后也受了许多提点和照顾,今天上午本来就是空闲,他当然答应下来了。
这边离校区还是有点距离的,开车至少要四十分钟。
而且李望月知道,华承集团总部和他的学校不顺路,一点都不顺,甚至是相反方向,这样一来一回势必会麻烦庭真希,耽误他的时间。
听见庭华义的话,李望月拿筷子的手停滞片刻,而后开口道:“不用,我十点的课,就不麻烦了,我可以打车。”
庭华义却不以为然,“总是顺路的,这边去校区也远,开车多舒服,何必花那个钱还受罪。”
他话说的随意,李萍肩膀慢慢紧绷,似乎有点紧张,眼神示意李望月。
李望月便淡淡一笑,朝庭真希说,“那谢谢你了。我也早些出门吧,我去拿一下电脑和包。”
庭真希没回应,只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李望月早餐没吃完就匆匆放下,回房间把书本和电脑都塞进包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李望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领口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他轻轻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解开最上面的一粒纽扣,又猛然停止动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