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施与受(第2/2页)

李望月也是自由的。

就擅作主张地认为今晚他们共度了一段同样闲适的时光。

他们自然是一起回到别墅,今晚庭华义和李萍也会留下。

李望月按照阿姨教的办法,煮了一壶安神茶,倒给几人喝下,正好今晚喝了酒,也可以解酒。

李萍另煮了一些银耳汤,也能健脾养胃。

庭华义很享受她的小家碧玉、贤惠贴心,吃了很多,毫不吝啬夸赞。

庭真希进了餐厅,李望月的注意力就跟着他走。

安神茶放在手边,他喝了一口。

李萍给他盛汤,正要递过去,庭真希却说,“我不吃银耳。”

李望月猛地抬头。

庭真希刚换了家居服,只是看手机,不再言语。

庭华义一把端过李萍手里的碗,狠狠摔在庭真希面前。

“今天你不吃也得吃!我忍你一晚上了!”

瞬间,水汤四溅,庭真希的衣服都被沾湿,滑手机的动作停顿,而后恢复正常。

他面色不改,起身离开。

庭华义怒火冲天,正要追过去,又被李萍拼命拦下。

今天本来是个愉快的日子,闹成这样,也是不了了之。

李萍好说歹说,安抚了庭华义,身心俱疲,李望月又给她倒了一杯,然后把那碗庭真希不要的银耳全都吃掉了。

李萍眼睛微红,手掌颤抖着覆在他手背上,欲言又止,眼泪先蓄满眼眶。

“没事儿,妈。”李望月淡笑着安抚,把温水递到她手里,捧着她的手,“真的。你自己开心就好,别人你不用管。”

他知道李萍总是优柔寡断,善良得有些过头,那时父亲欠了很多钱,债主都到了家里来,李萍也还是想给对方机会,想着挽回错误。

李望月知道,以前他们感情很好,家里没多少钱,爸爸妈妈也会带着他去玩,父亲会把他顶在肩膀上,让他在熙攘的人群里看得更高、更远。

他甚至还会抓着父亲的头发当方向盘,嬉笑着“驾驶”爸爸,爸爸也会笑着冲来冲去,让他体会刺激。

那些记忆李望月甚至觉得可能是假的,因为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滋味太恐怖,让他一再思考是不是自己疯了,无法接受现实,所以编造了美好往事。

可那些过往又真实存在。

曾经把他背在肩上的父亲,和后来拎着他脖子把他吊起来威胁的男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曾经为了给妻子一个惊喜,冬天天不亮就出去给早餐店打工的丈夫,和后来欠了赌债拿刀逼问家里还有没有钱的男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李萍是好人,但她没有想过人会变。

她甚至没想过离婚,不过还好,李望月的父亲死得很早。

但每每想起曾经种种,李望月恨,但又没办法恨得痛快。

李萍悄悄抹了抹眼角,“你还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吧?”

“不饿。”李望月笑着坐到她身边,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妈,你再教教我,这组字谜怎么解。”

李萍抚他手臂,而后深呼吸,强撑出一抹笑:“好。”

她拿起报纸,看见字谜被填满,也挺惊讶。

“小希填的。”李望月说。

李萍没再说什么,拿了笔给他讲,横行、竖行,这里是用双关解,那里是用异位构词法解……

李望月其实也听不懂,但母亲的声音平静下来,他心里也好受很多。

提起报纸,李望月想起来,“下次多订一份吧,里面有很多正反两面内容我都想裁剪的,正好也能把你喜欢的字谜留下。”

李萍却说,“这不是我订的。”

“什么?”

“这份晨报应该是华义订的,从原来的地方搬出来后,我的地址已经改成了工作单位。”

李望月瞬间明悟了些什么。

这份报纸不是庭华义订的,因为庭华义从来没看过。

是庭真希的。

而他跟李萍就这么把庭真希订的报写来写去、裁来裁去。

李望月不禁懊恼于。

将李萍安抚着休息,李望月才回到房间,把刚刚那份报纸收起来,上面有庭真希的笔迹,他想留下。

他从书柜里拿出那本淘来的字谜集,里面有很多精巧的、吸引人的字谜,他仔仔细细用消毒巾将封面擦干净,又清理了内页的灰尘。

第二天,他早早醒来,从门口拿到当天的报纸,翻到字谜那一页,放了一支笔在旁边,将字谜集放在下面。

放在庭真希常坐的偏厅软椅上。

庭华义昨天半夜离开了,或许是公司的急事。

早餐是阿姨做的,阿姨对李萍也很客气,做完早餐就离开了。

庭真希起得早,洗了个冷水澡,他拉开门走出来,身旁的门却没动静。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划了划,打开今天早上的监控视频。

监控中,那个身影很早就起床,抱着那本他擦了一晚上的字谜集,轻轻离开卧室。

男人微微挑眉。

看来有人给他准备了一份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