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罚跪(第2/2页)

“你很委屈?”他的视线落在跪着那人的后颈,声音如同淬了冰。

李望月捻着指尖:“没有。”

他哪有资格委屈。

“那你哭什么。”庭真希盯着他的侧脸。

听见这话,李望月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没有哭。

他很少掉眼泪。

是雨水吗。

“没有,你看错了。”他低着头。

面前墨绿色的藤蔓里,男人鞋尖缓缓踏入,在他面前停下,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李望月抿着唇,才能压制住抬头看他一眼的冲动。

“你在发抖。”

庭真希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声音不高,混着淅沥沥的水声,明明那么嘈杂,但李望月还是能精准地分辨出来。

李望月没说话。

他抖是因为冷,他还在低烧,在床上窝了一天,怎么都不爽快,才想着出来走走。

他没想过本来宜人的气候会骤降,暴雨突至。

他没说什么,不想显得在装可怜。

他越是这样沉默,男人的眼神越是黯淡。

但庭真希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默地对峙。

过了一会儿,李望月的下巴被抬起来。

男人的手抓着一件外套,递到他面前,虎口顺势抵住他压低的下颌,李望月被迫抬头。

庭真希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望进庭真希的眸子,黑得像是没有高光、没有慈悲、没有心跳。

李望月明明想躲开,却仿佛被吸住了一般,没法动作。

他终于仰视着庭真希,这么近,这么确切。

男人低着的睫仿佛遮盖了一切,让李望月看不清,他想起那个偶然邂逅的夜晚,他也是这么看不清庭真希。

庭真希的手离他很近,动作恰巧像是扯着他脖颈上的锁链,如此高高在上,却低首凝视他,令他臣服训诫。

李望月心跳很快,羞耻中竟然有几分莫名的期待。

庭真希的虎口抬了抬,似是提醒他。

李望月回过神,伸手接下外套,低声:“谢谢。”

外套上还带着体温和香气。

是庭真希惯用的沐浴露,幽深的丝柏,闻起来很干净,又疏离。

手指相触时,李望月觉得自己好像更病了点,低烧转高烧,分开时,体温又跌回去。

他搞不懂庭真希。

为什么要惩罚他,又要挽救他。

他始终低着头,目不斜视。哪怕披上了心爱之人的外套,也不曾偷去一抹目光。

他脑海中觊觎的人,此时正看着他。

只是他看不见。

庭真希站在阴影中、雨幕下,头顶是如同瀑布的暴雨,敲打在玻璃天顶,要比血管里躁动的心绪压过。

惩罚李望月是必然的。

他进了不该进的地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露出不该露出的表情。

李望月冷,发抖,流血,庭真希看在眼里,心里却诡异地觉得兴奋。

他轻轻抚摸着那些垂软却依旧锋利的荆棘,缓缓收紧拳头,刺痛和血液模糊在掌心,直冲前额。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望月低头时露出的颈,想着那截裸露的皮肤上又是怎样的热度。

他想,罚跪的确不足以示惩戒。

应该以荆棘捆缚,用力、更用力,残忍地将李望月禁锢在其中,让他无法呼吸,不能动弹,寸寸侵占,直至洗清他的罪与罚。

庭真希松开手,抽出手帕,擦掉掌心血液,表情平静地如同擦去一粒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