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坏心眼很多,肯定很会玩

陌生的环境里,李望月比平时醒得更早。

唇角牵扯的刺痛,他皱着眉,摸了摸唇上裂痕,还有火辣辣的痛,指腹沾染了血迹。

或许是海岛气候太多变,贸然登岛留宿一晚,他的身体适应不了,早上醒来才口干舌燥,嘴唇干裂。

但海岛早晨的光景确实不错,李望月想去阳台透口气,正要拉开门却发现门锁起来了,他都忘了自己昨晚有没有锁门。

远处朝阳正好,与夕阳不同,光线落在海面上,格外澄澈,光彩夺目。

李望月拍了张照片,点进相册,左右划了划,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张照片不见了。

昨天孟迟发给他的那张。

他去回收站找,果然就在里面,或许是一时不小心误删了,将照片恢复,好好保存,他又把刚拍的海面日出发给孟迟作为回报。

洗漱时,唇角的伤还很疼,李望月只能小心避着。

这里不好找药,伤也不大好遮掩,也只能作罢,只是他想起等会儿或许要见到庭真希,就不由得感到拘束。

他希望自己在庭真希面前的形象是好的,只是每每事与愿违。

命运总是喜欢与他作对。

赵冰他们虽然昨夜强硬将他留下,但准备的东西一应俱全,还有一套完全切合他码数的衣服,看样子真的对他了如指掌。

昨天和庭真希约好,今天来拿回他落下的东西,虽然李望月一时也想不起来丢了什么,但能见到庭真希总归是好的。

走到建筑西侧,遇上了从房间出来的季知嘉。

“你嘴怎么了?”季知嘉像是回房间取东西的,这会儿风风火火,手里拎着个包,也是鼓囊囊。

“上火。”

季知嘉揶揄他:“我刚看着庭真希嘴好像也破了,你别是昨晚溜进他房间偷亲人家了。”

李望月没忍住笑了出来,嘴巴一咧又是扯痛,皱着眉赶紧住嘴。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消停。”他说。

季知嘉的个性他可是领教过,心直口快,口无遮拦,大学那会儿舌战群儒,把对方一米九的大高个儿生生说哭了,跑去跟辅导员告状,后来做了法医,季知嘉第一句话就是“还好客户不会说话”。

否则他得跟对方唠上。

不过虽然嘴不把门,但也没出过岔子,李望月十分信任他。

他说庭真希嘴唇也有伤,倒是让李望月担心起来,海岛的气候果然是瞬息万变,又或许是巧合,他和庭真希一起住久了,难免会适应相同的环境,也不适应相同的环境。

从电梯里出来,他本想问问庭真希在哪里碰面,一抬头就在大厅看见了朝思暮想的身影。

庭真希站在立柱边,侧身看手机,赵冰则在他身边忙来忙去。

“你说说你,不听话,现在好了,我还得大老远跑去给你拿药……”

边嘟囔着,赵冰抬眼一扫,看见李望月的时候又顿住。

“你也是,你俩怎么搞的?”

李望月不知如何回答,只感觉男人投过来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似乎在观察。

赵冰开口:“你也喝了那酒吗?就一个黑黑的小瓶子,一小支,里面的酒味儿很冲,跟芥末似的?”

李望月点头:“我看见房间的迷你吧台有,不能喝吗?”

“那就不是酒,就是一瓶兑来增添口感的,空口喝当然剌嘴,而且很难喝啊,整个岛估计也只有你俩喝得下去,真不愧是兄弟啊……”赵冰气愤愤地用棉签狂戳瓶子里的药,嘀咕着又小了声儿,心虚地瞥庭真希一眼。

李望月这才了然,为什么昨天登岛后,明明他根本不认识庭真希身边的朋友,但那些人也对他的出现不感到意外,也不要求庭真希介绍,只是偶尔跟季知嘉说几句工作上的话。

合着他跟庭真希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

那种客气疏离的态度,也大概是庭真希的态度。

赵冰捏着药瓶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仔仔细细给他上药。

“多谢。”李望月微微颔首。

庭真希唇上的伤痕没有他的严重,倒是让李望月心里有些慰藉。

“你昨天说我的东西……”

庭真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他。

李望月只看了一眼:“这个不是我的。”

“那可能是他们搞错了,让重新挂失物招领。”庭真希随手拦下一位服务生,将物品递给他。

李望月望着服务生远去,心里遗憾,原来只是个误会,如果真的是他遗失的物品,被庭真希捡到,收留了一夜,再回到他手里,他一定会好好珍藏。

收回视线时,李望月觉得庭真希好像在看他,望过去却又发现男人的目光只是落在手机上。

下岛已经是正午,季知嘉要跟着他们几个去一趟物证室,被两个高大男人一左一右贴着,嬉皮笑脸地软禁到了车子里,悄悄开走。

临走前只能匆匆跟李望月告别,李望月也理解他工作需要。

只是他就要自己想办法回去了,李望月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表,左右也没事要忙,唯一的事……

大概就是处理秦佑的烂摊子吧。

今日周六,研究所不上班,去了也只会扑空。

李望月本想打车,刚走到路边,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他。

“李望月。”

回头看去,却只有从接驳船上下来的行人,也各自都是行色匆匆,并没人注意到他。

听错了吗。

李望月面色茫然,握紧手机,余光瞥见路边的车子,驾驶座的窗户很低。

庭真希正看着他。

心跳一滞,李望月不由自主走过去。

“上车。”庭真希的话语简短、不容抗拒。

在副驾和后座之间犹豫了一瞬间,李望月选择了后座,虽然有些可惜,但他的确是没资格坐副驾了,上次的猎跑只是因为后座被占,给了他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坐前面。”庭真希又开口。

李望月只好将拉开的车门关上。

庭真希似乎已经在驾驶座等了有一会儿,车子没有点火,也没有开空调或者音乐,他屈肘撑着车窗框,不知在想什么。

他让李望月坐到前面来,却又不看他一眼。

李望月拉开车门,进入副驾。

刚上来,他忽然意识到,这辆车似乎是一辆黑色的雪佛兰。

动作停顿。

“等什么。”庭真希问。

“没什么。”李望月匆匆上车,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一气呵成。

“去哪。”

“回去就行,今天学校没课。”

庭真希拧动钥匙点火,引擎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雾纱传来。

李望月不动声色地观察起这辆车,内饰很复古,估计也是好多年的产品了,连中控屏都没有,所有的仪表盘也都不是数字化的,而是指针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