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骚扰短信不是秦佑发的……?
李望月坐在驾驶座,庭真希坐在他旁边。
他刚才犹豫了三秒钟,庭真希就将车钥匙收走,问他是不是害怕,需不需要人陪着。
李望月自觉窘迫,没有再“狡辩”什么,默认了他坐进副驾的行为。
系好安全带,李望月拧动钥匙,点火,挂档,车子一声异响,晃动两下没了动静。
李望月等了一会儿,却没见车子往前挪。
庭真希侧头:“熄火了。”
“这样。”李望月尴尬地笑了笑,低头一看,自己一时紧张挂错档位,难怪带不动。
稍微折腾了一会儿,他才艰难将车子起步,平稳前行。
“去哪里?”李望月问。
“你要开车你问我吗。”
他记得附近有一条路,绕着走一圈,不算远,但很清净。
李望月打着方向盘驶出蜿蜒的庄园干道,车速不快,等开上了大路,他才提起速度。
路途夜色不错,空气都因为密布的植被而变得更加清新,都像室外打氧了一样。
路灯明亮,不开前车灯也看得清,左侧的水域上有一条长长的桥,遥遥亮着灯光,如同一条星桥,蔓延到夜色深处。
“没有安全气囊的话,应该会有限速吧?”李望月找了个话头开口。
如果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车子,虽然没有安全气囊,那速度应该也不会很快,李望月也想小心求证。
听秦佑同事的说法,撞到秦佑的雪佛兰速度不慢,而且极为嚣张,不能排除醉驾毒驾的可能性。
李望月当然希望不是庭真希。
庭真希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反问:“你好像对这辆车很感兴趣。”
李望月这次没有否认,“第一次见,好奇,就问得多了点。”
“想要送你。”
“不用……”
“你拿去可以好好研究。”
“真的,不用。”李望月总是自诩还算冷静,能够应付很多突发情况,但庭真希太难懂了,他的行为不可预测,也每每让李望月难以招架。
他不能再继续问,他感觉庭真希说要把车送他这话是认真的,如果他继续说,可能庭真希真的会过户给他,显得他贪心不足似的。
李望月只好随意附和两句,没有再问车子的其他事。
开车绕了一圈,看见别墅的灯火,李望月换档减速。
车厢里很安静。李望月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还是决定开口再问一下。
“小希,你昨天……”
刚靠近大门,对面也出现一对车灯,先他一步进了门。
李望月看清车牌,是庭真希之前那辆猎跑。
“庭叔叔回来了吗?”李望月下意识问。
“不是。”
(金鱼游泳)
前面的车进了车库,李望月随后进去,找了个地方停车。
从驾驶座下来一个男人,年纪50多的样子,西装革履,鬓角有一抹白发,下车后并未离开,而是站在一旁,似乎在等这辆雪佛兰。
“钟叔。”庭真希下了车,朝他打招呼。
“我刚刚还在想,现在把车送回来会不会扑空,正好遇上您回家,太巧了。”
钟叔笑容亲切,眯起眼时,眼角的皱纹明显,视线落到紧随其后出来的李望月身上,笑容便疏离几分,但或许是知道他的身份,也颔首作为招呼,并没有忽视他。
李望月也报以微笑。
“修好了吗?”庭真希手掌抚摸猎跑的前车盖,打量几番。
“都弄好了,我还擅自送去保养了,都是您常光顾的店。”
“谢谢,麻烦您了。”庭真希说。
钟叔看了眼一旁的雪佛兰,笑着说:“您又把它接回来了,之前赵小少爷喜欢,您就借给他玩了很久,一直放在黄昏里岛上,这是它第一次进入市区吧,会不会不方便?”
“没有,早上车不多,我绕了路,没走主干道。”
“那就好,有需要的话提前告诉我,我去申请通行证。”钟叔说。
两人说这话,李望月静静在一边,心绪却不平静。
今天早晨这辆雪佛兰才第一次进市区吗,此前一直放在赵冰的小岛上,今天早晨才从轮渡到港口。
昨天晚上那辆雪佛兰不是他。
李望月心脏像是被用力捏住,快要窒息的时候又忽地松开,强烈的起伏让他呼吸干涩,感到一阵轻松,而后又是难以言喻的失落。
钟叔帮他把车送回来,又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金鱼游泳)
车库里只剩下两个人。
庭真希走在前面,李望月跟着他,连廊尽头的灯光让庭真希的背影都显得模糊了,李望月瞥他侧脸,又低垂视线。
“我昨天怎么?”庭真希开口。
“嗯?”他没有回头,所以李望月都没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说话。
庭真希扭头看他:“你刚刚在车里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哦,那个……”李望月随意扯了个借口:“我是想问你,昨天喝的那个酒,记得叫什么吗?”
“你还要喝?”庭真希似乎笑了下:“你嘴上的伤还没好。”
“不碍事。”李望月面不改色:“那个酒味道不错。”
“我不记得。赵冰不知道从哪拿来的,我让他给你。”
“麻烦你了。”李望月点点头。
走到别墅门廊下,李望月回头,又看了一眼车库里的那辆黑色雪佛兰,纯黑的车身,完美的流线型外观,复古的设计,似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能看见车灯,虽然没亮起,但还是很清晰。
他看着车,也觉得车正看着他。
当天晚上他又没睡着,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脑子里不断回放秦佑的骚扰短信和那份低俗的内衣礼物,耳边是挥之不去的车轮胎在路上急刹的刺耳声。
他睡不着,坐起来,从床头柜摸了药瓶,吞下两粒,然后将瓶子塞回抽屉最深处。
药效慢慢起来,他半眯着眼,一片漆黑里,天花板顶端的红光更为明显。
要睡着时,那道红光忽然更加清晰了,如同一只充血的眼睛盯着他。
李望月浑身一震,如同从高空踩空坠落,又在一瞬间沉入睡梦。
屏幕的另一端,男人坐在椅中,指尖把玩着打火机,眼皮懒散耷拉,监控画面的幽蓝色微光在瞳孔中倒映。
床上的人翻来覆去,哪怕是强行睡着了,也并不安稳。
唇角的伤也开裂渗血。
看来昨晚太过火了。
庭真希舔了一下自己唇上的伤,视线盯着李望月唇上的血珠,手指抵在打火机的拨轮上,用力攥紧。
想亲。
带血的、伤痕遍布的嘴唇,滋味一定很好,让他痛,让他迷茫地反抗,让他皱眉,让他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