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哥哥哭起来,果然会更……

手机响个不停,是朋友和学生发来的拜年信息。

李望月一一回复,庭华义说晚点接他去爷爷家吃饭。

昨天晚上的年夜饭他没去,他感受得到庭华义有些不满,但他仍然找借口拒绝了。

李萍给他发红包,888块,母亲说不多就是图个吉利,李望月觉得无奈,哪怕长大这么久,工作了这么多年,在李萍眼里他也还是小孩子。

他站在挑空的扶手边,俯瞰整个客厅,视线扫过沙发,地毯的褶皱都是昨天他起身时候留下的痕迹,一点没变过。

他不禁想起昨晚的梦。

他怀疑是不是庭真希真的回来了,但又不像,他环视四周,想找到一星半点的痕迹。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证明他回来过,还是没有回来。

庭华义电话又打来,说爷爷那边在催,让他快点出门,车子马上到。

下楼的时候李望月问了句庭真希的事。

庭华义说庭真希在他这边,又提起他刚才消极抵抗的态度似乎很不满意,便埋怨几句。

这算是确认了庭真希不可能回来过。

庭华义安排的车把李望月送回老宅,年节气氛很浓,爷爷信风水,也会在这种特殊的时候拜一拜。

李望月从侧门进的,只跟管事的说了自己已到,没有主动去找爷爷,先回了房间。

侧厅很热闹,女眷都在里面聚着喝茶聊天,小孩子在树下草坪玩。

李望月的卧室窗户正对着花园的后门,打开窗隐约能听到女眷们的交谈声。

提到了李萍。

李望月系窗帘的手顿住。

不知是谁提起的李萍,但并没有多说,只浅浅提了句上次私人医生进修了,临时要做检查,是李萍安排的,安排得不错。

也有说她坐到主任位置也是靠的庭华义,塞进自家医院并非难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尽心就好,现在也都是一家人。”

“只是在医院里工作的,身上多少沾点病气,倒是不吉利……”

“也难怪她那儿子看上去阴森森的,我可是听说她原配丈夫是服毒自杀。小孩还跟遗体待了三天,难免会不会对性格造成影响呢。”

“你说二哥也是,喜欢女人喜欢到这种人身上,品行是不错这不假,就怕命格不好,克夫克子的……”

话语戛然而止,应该是有人进了侧厅,说话声又寻常起来,聊起别的话头。

李望月将系带上的流苏捋顺,关上窗户。

他给李萍打了个电话,李萍正在休息,晚点要值晚班。

还特地叮嘱他,放烟花要注意安全,昨晚收了好几个被烟花炸伤的人,有一个眼睛直接瞎掉了。

李望月点头应是。

餐桌上照例气氛和谐,爷爷偶尔问他一些话,他也礼貌作答,但多的也绝不说。

他其实一直在走神,只是余光瞥见老人的视线看过来,才抬头回话。

话中也提到了庭真希,似乎是不满庭华义对他太过苛刻,大过年的折腾人。

坐在一旁的男人调侃老爷子就护着孙子,这也是历练之类,明褒暗贬的话。

他是庭华义的兄弟,庭真希的叔父,应当是不怎么受重视,他同爷爷说话时,爷爷还在问李望月的事。

吃过饭,李望月去了一趟教授那,给他拜年顺便拿了和岛设计院的资料。

教授很开心李望月终于松口愿意接受这个机会,李望月表面上说着还是想往上跳一跳,内心却高兴不起来。

对他来说,这不是机遇,而是逃亡。

下午天气很好,阳光和煦,不像是冬天,倒像是晚春。

李望月去了孟迟常推荐的一家店吃小吃,回来时,竟然走到那架天桥。

连接两栋商业大楼的,天桥。

他第一次见庭真希就是在这里,他路过天桥,偶然看见大楼门口记者采访刚刚结束会议的庭华义。

他先认出庭华义,再看见他身旁的江素晚,和身前的庭真希。

聚光灯照在他身上,他却处变不惊,眼神都不曾动过半分。

江素晚身体不好,庭华义还在抽烟,庭真希夺过烟头用手捻灭,塞回父亲的高级定制西装口袋里,还顺便擦了个手。

动作凌厉,表情也透着冷漠。

李望月远远看着,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

恰好庭真希抬头,他心口狂跳,躲进人群里。

……

时隔多年,再次站在这个地方。

他还能感受到心脏在造反,跟本能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企图将它安抚。

可一抬头,他好像又看见了庭真希的影子,锋利的、冷冽的、阴晴不定的,直勾勾的眼神穿过重叠人群,狠狠钉在他眼珠子里,插进他的大脑。

他下意识要躲,可意识到是幻觉。

那里空空荡荡,没人站在那。

李望月在天桥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跟着人群下去。

回到家有些久,他中午家宴喝了点酒,不能开车,他也回绝了送他回来的司机。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坐庭家的车子,他如坐针毡,放松不下来。

那种紧绷感,跟坐庭真希本人的车子感觉又不一样。

没那么轻松。

坐庭家的车,他至少心理是轻松的,因为压根没人在意他,只是要守着不让自己做出不符合礼节的行为。

但坐庭真希的车,他身心都不能放松,堪比凌迟。

从大门进来,远远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在花园里不知在做什么,像是在画板前画画。

李望月步伐慢了些。

多日未见,他不知如何面对庭真希。

偏偏庭真希在他回家必经之路挡着。

叹气,往前走,他看清庭真希面前的东西,不是个画板,是字谜板。

纵横的方格黑白交错,庭真希左手拿着线索纸,右手是一支白板笔。

一旁的小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已经失了温度,不知他招待过谁。

他填字谜太投入,没有注意到身后回来的人。

李望月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

既然没发现他,那应该不用自讨苦吃打招呼,他轻手轻脚往门口走。

刚踏上台阶。

“怎么不多看会儿。”

李望月踏出的脚步停了,收回来,转身。

庭真希没回头,正在盘面上填下一行。

“看什么?”李望月问。

“我。”庭真希终于侧身,“你刚刚不是在偷看我吗。”

李望月想辩解,可看见他似笑非笑的嘲讽神情,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说什么都会被他曲解。

不如保持沉默。

“怎么不说话,被我戳中心思心虚了,还是对我不满,还是问题来得突然你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