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病入膏肓(第2/2页)

“哥哥好可爱,水真多。”庭真希开他玩笑,怜爱不已地抹他眼泪,“我赢了张桥渊,赢了好多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李望月不说话。

庭真希就自言自语:“给你买房子你也不住,带你出去玩你也不开心,真是难取悦。”

李望月动了动嘴唇,眼神失焦:“放我走吧。”

“嗯?”庭真希低头贴在他耳边:“没听清。”

“放我走吧。”李望月呆滞地重复。

庭真希微微一笑,蹭他鼻尖:“好啊。”

他站起身,取下那道防盗链,还颇为好心地给他打开了大门。

走廊里安静如死,漆黑一片,目不视物,空荡荡的延申到不知何处,像是黑洞把人往外吸。

李望月失神地凝望黑暗许久,才问:“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我放了你吗。”庭真希十分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吧。”

李望月惊诧,脸上泪痕未干:“你会这么好心?”

庭真希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表情如常:“我不会拦你。”

李望月如同回过神来一般恍惚,呼吸停滞,而后转身往外跑。

“但我会继续找你。”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

步伐一顿。

庭真希没跟上来,只是声音平淡地说:“你当然可以走,我不会拦你,但你也拦不住我来找你。”

李望月颤颤巍巍回头。

庭真希莞尔一笑:“哥,我一定会再找到你的,只是你永远不会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身边又有哪些人。”

他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走廊里,眼神盯着李望月,在笑,眼里却没有高光,如同厉鬼索命。

“在你以为你要过上平静生活的时候,我一定会再出现。而你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我找到你时心情像现在一样好。”

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漆黑的走廊像是深渊巨口要将人吞没。

李望月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彻骨冰凉。

他无法动弹。

庭真希一如既往,敏锐地、比他还先一步察觉他的内心。

“你走不了,因为你不想走。”庭真希靠近他,俯首耳语:“李望月,我不在你身后,我也不在你家,我不在人群里。”

“你还没明白吗,我在你这里。”

指尖点在他心口。

动作极轻,李望月却像是被扇了一耳光,死死钉在原地。

他四肢冰冷,脊椎都彻骨的寒凉。

因为庭真希说的是对的。

他会永远活在恐惧里。活在不知道庭真希何时会出现的恐惧里。

他会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梦中再次见到这个人。

他会在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后、每一辆黑车里寻找他的影子。

他会在每一个人身上看到庭真希的脸。

走出去,他不会有自由,只是更大的、更恐怖的囚笼。

这就是庭真希想看到的。

“你的身体,你的心,早就记住我了。”他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吻他耳侧,如蛊如诉:“留下来,至少,你今晚能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