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怨偶(第2/2页)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赚点破钱良心都没了,我良心可还扑通扑通。”

“是吗,我真以为你没良心。”商文渡拿起他的酒瓶喝了一口:“跟我离婚没见你哭,我还以为只有我难过。”

季知嘉愣了一下,抬头。

商文渡摇着酒瓶,酒瓶上的水珠滚落下来,他语气很寻常,似乎只是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

“你心狠,对自己也是,对别人也是。”

“……你觉得我没哭过?”季知嘉唇角抽动,“我眼睛都要哭瞎了,那段时间我天天哭,第二天还得爬起来上班,我难道好受吗?我得忍着啊,眼泪掉到护目镜里也就算了,擦擦了事,要是掉到溶液里污染了就会耽误进度,给所有人添麻烦……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还这么说我,你的心没比我软到哪去。”

商文渡目光颤了颤,又恢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瞎了眼。你是我见过工作能力最强、工作态度最好的人,所有人都应该要你。他们错失良将一定会后悔。”

“一张嘴就是骗。”季知嘉轻哼,下巴搭在手臂窝里,脑袋偏向一边:“你又知道他们的想法了,没准他们压根看不上我,你不也说了,我个性差,不会搞职场政治,不讨人喜欢。你就骗我吧,死骗子,满嘴谎话,刚结婚俩月你就撒了1034个谎,平均一天17个谎……”

商文渡耸肩:“我是个企业家,我最擅长的就是撒谎,我大学主修的就是撒谎学。”

季知嘉脸埋在手臂里闷笑。

突然,他想起什么,露出一只眼睛:“你在骂自己。”

“嗯?”

“你说不要我的人都是瞎了眼,你也没要我。”

“嗯。”商文渡眼眸半敛:“所以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后悔。”

季知嘉哑然,又把露出的那只眼睛埋回去。

身边的人动了动,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什么。

季知嘉一摸,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某个首都的法医工作室的人事联系方式。

“这……”

“我有同学父亲是首席法医退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最近有个技术负责人的岗位空缺。”

“你想给我介绍工作啊?”季知嘉把名片翻来覆去地看:“可我现在也不缺工作。”

商文渡看了他很久,叹气:“蠢货。”

季知嘉顿时跳脚,十秒钟骂了三十句把他祖宗十八代拉出来一一鞭尸。

商文渡被吵得头疼,蹙眉:“你自己好好想想,既然你上司打定主意踩着你上位,以后你的晋升通道会更窄不说,过段时间你还会被降职。”

“怎么会,我又没犯错,凭什么……”季知嘉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最近落到自己手上的那个项目,“操,又被摆了一道。”

“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可以想办法给你调职,也是平调,至少不会降。”

季知嘉思索片刻,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是现在。”季知嘉捏着手里的卡片,眼神沉下几分:“你们想把我弄走?”

李望月才刚出事,他刚搬进李望月家,本来说好起码半年时间都要看着李望月照顾他。

这个工作机会就来得如此及时,还远在首都。

季知嘉想通这一茬,立马拒绝。

“是不是庭真希让你来的。”季知嘉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冷漠,语气讽刺:“庭真希可以啊,让你来色诱我是吧。”

“诱到你了吗?”商文渡反问。

“你……少顶嘴。”季知嘉梗着脖子:“反正别想,我不会接受的。”

“你可以回去跟李望月商量一下,这个消息已经通过渠道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你为了他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应该也不会开心。”

“你真的是利欲熏心的怪物。”季知嘉刚刚起来的感动一扫而空,满眼失望。

“你能别这么偏执吗?”商文渡皱眉:“我利欲熏心,庭真希躺在手术室里10个小时,我跟赵冰在外面守了10个小时,他能做什么?在手术台上用意念跟我沟通,让我也来算计你?”

“我说白了我认识李望月才多久,认识庭真希多久,当初我家遇到困难,他也是不顾风险帮衬很多,我更在乎自己的朋友有错吗?我就不能是因为关心你才给你牵线吗?”

季知嘉呼吸变重,似乎情绪积压到了极限。

商文渡以为他又要发脾气,这次却没有。

“你说得确实有道理。”季知嘉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是我们道不同。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谢了。不过我也要关心自己的朋友,他最近很不好,我得陪他。”

“李望月怎么了?”商文渡也问了句:“公司出问题了?”

“没有,他老板人好,停职留薪,随时可以回去。”

“他不是自己有三家公司吗?”商文渡问:“他不要了?”

“什么公司?”季知嘉没懂。

“设计公司啊,华承移给他的。”商文渡瞥他一眼:“你紧张成这样,我还以为公司账目出问题了,毕竟挂的离岸账户,华承又接连出事,不过应该不会波及到。”

“……没听说。”季知嘉有些懵,但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商文渡把地上的空酒瓶捡起扔进垃圾桶:“你呢?”

“我什么。”

“你心情好些了没?”

“……好多了,谢了。”季知嘉不情不愿地道谢。

商文渡温柔一笑,伸臂抱了他一下:“好多了就行。”

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季知嘉一愣,眼神飘忽,而后也抬手简单回抱。

下一秒整个人飞起来,商文渡一个过肩摔把他扔进旁边湖里。

“嘴还是贱,忍你一晚上了。”商文渡抚了抚衣服的褶皱,居高临下对落水狗一般的男人竖中指:“下次再敢骂我,就不止这么轻。”

说完,扬长而去。

季知嘉在水里喝了好几口才狼狈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商文渡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