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寻宝游戏

医生说他的伤口还在愈合关键期,又坐长途飞机,只是裂开已经是很好的情况,如果更严重,很可能要二次手术。

“明知道自己受了伤还坐飞机,想死直说。”李望月拎着刚拿回来的药。

“那也要死在飞机上,让机务组慌一下。”

“神经病。”

庭真希的伤在左肋下面,刚才医生给他重新缝合换药时,李望月瞄了一眼,全是血浸透衣服,看不清是多大的伤口,之后就进了无菌室。

回去路上李望月开得很慢很稳,避免有急刹车的情况,到时候安全带一勒,庭真希别真死在他车上。

庭真希放下车窗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吹散车厢内浓厚的药味。

李望月在红灯前驻车。

这个红灯很长,明明也不是很繁忙的市郊道路,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两分钟的红灯,而绿灯则只有二十多秒。

“庭华义怎么样了。”他问。

“我以为这么久不见,你应该先问我怎么样。”

天色阴沉沉雾蒙蒙,下着小雨。

庭真希伸出手指,抹去后视镜上的雨水。

“你怎么样我已经看到了,没必要问。”

“你看到了吗?”庭真希反问他。

“你什么意思?”李望月与他沟通从来都觉得心累,就像他也自始至终不知道庭真希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庭真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他才开口:“死了。”

“当场就死在爆炸里,消防员把他的遗体挖出来,已经辨认不出人样。”

李望月搭在变档杆上的手微微收紧。

“你怎么没事?”他问。

庭真希伸手拨了拨挂在他后视镜上的平安符,“祸害遗千年。这是你自己买的?”

很简单的红色福袋,正面绣金福字,背面出入平安,仔细闻还有淡淡的药草香味,是个手工香囊。

这是他刚到首都时被季知嘉拉着一起去庙里求来的。

季知嘉说,咱们初来乍到,找个离家最近的寺庙拜一拜,保一保家宅平安什么的。

两人同去,烧香拜佛,求了一些小物件,权当是安个心。

恰好碰上那天住持做法事,每位信众都有一条红绳,季知嘉想着不要白不要,也拜了拜,双手接下。

李望月不喜欢手腕上有东西的感觉,便没有戴着,用红绳挂了平安福,放在车上。

他不信神佛,也和季知嘉一起跑了一上午,求来镇宅之物。

“随便弄的,图个吉利。”李望月说。

红灯只剩下十秒,他挂档准备起步。

庭真希饶有兴致地翻看小小香囊,指腹抚过红绳,眼神不明。

“有用吗?”

“用处不大。”李望月语气很淡:“化煞挡灾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都挡得住。”

比如就挡不住某人。

庭真希将东西挂回去,“心里能有念想也不错。”

车子开到宽阔偏僻的道路,李望月在路边停车:“你去哪,地址发我。”

“不能带我回家吗?”庭真希说完,假意明悟:“哦,对。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们的。登堂入室不太好。”

“说话不要阴阳怪气。”李望月斥他一声:“说地址,或者现在下去,自己选。”

庭真希报出一个酒店地址。

李望月没多问,再次启动车子,手机屏幕亮起,季知嘉的电话跳动着。

李望月心一慌,车子颠簸两下,哑哑然熄了火。

把电话挂断,李望月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怎么不接?我在旁边不方便?”庭真希撑着额头。

李望月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

开了一会儿,庭真希忽然伸手过来,把他口袋里的手机拿出。

李望月想阻止,一旁车道的车子正在超车,他只能先稳住方向盘。

庭真希拿过他的手机,熟练地打开,甚至都没有猜测密码便直接输入了正确的。

“这是我的号码。”庭真希在联系人里保存了新建:“有需要打给我。”

“不会有需要的。”

“没需要也可以打给我。”

“我要是不呢?”

“那你就不。”

“……你想怎样。”

“你到底希望听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

李望月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不懂庭真希,现在看来他也没有多懂自己。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李望月打开安全锁,没出声但逐客意思很明显。

庭真希解开安全带下去。

李望月没想到他就这么罢休,庭真希下了车,走到他门边,轻轻敲窗。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车辆上下客的排队也不少,李望月扫了眼四周,还是把车窗放下,但往后退了一些,“还有事吗?”

“嗯。哥,我想跟你玩个寻宝游戏。”庭真希微微俯身,眼眸隐藏在逆光的阴影里,“我刚刚在你的新家里装了5个摄像头和3个窃听器,去找找看吧。”

李望月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扯进车窗:“你别发疯!”

“我没发疯,你看上去比较有问题。”庭真希眨眨眼,轻轻点他的手背。

门口的保安已经看过来,李望月拼命克制住,缓缓松手,额角青筋鼓起。

庭真希转身进了酒店大堂。

李望月开车离开,到无人处停下,拳头抵在方向盘上,用力砸上去。

·

季知嘉先到家的,他原本打算告诉李望月,加班临时取消,可以回家吃饭,他在商场买菜,想问问李望月要吃点什么。

但李望月的电话打不通,之后回消息说在开车。

李望月到家时脸色不好,季知嘉问他怎么了,他说路上遇到电动车窜出来差点撞上。

“现在有些人就是惹人嫌,鬼探头,你好好地开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防都防不住。”季知嘉一边笨拙地处理虾,剪去虾头,挤出内脏,开背腌制。

李望月勉强笑着附和他的话,去了客厅。

他回忆着刚刚庭真希停留过的地方,玄关,中庭,柜子边。

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摄像头和窃听器。

季知嘉煮上饭,擦擦手:“你在找什么?”

“电话卡,我办了那张新的就把旧的取出来了,结果找不到了。”李望月半跪在地毯上,俯身,反手去摸茶几的底面。

“那么小的东西,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而且地毯毛还不短,等我把饭做好帮你找。”

“嗯。”李望月先答应下来。

他几乎找了地毯的每一寸,还是一无所获。

季知嘉出来之前,他就先起身,说找到了。

否则如果季知嘉一起找,他先找到,就很难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