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要在山上偷情吗?

一上岛李望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岛屿以正中心的公馆建筑为核心,呈羽翼状规划,既有能够娱乐的街道,也有可供欣赏岛景和海景的视野极佳的广阔平坦地带,从这里看过去,公馆往东南翼的绿化带非常凋敝,简直像还没出冬。

他记得自己挑选的树木都是四季常青的,海岛的气候使然,若是落叶树,先不说容不容易存活,到了秋冬季节光秃秃的也很不好看。

赵冰鬼点子很多,他说想要在高大的观赏木之间打造一个木栈道,人可以走在上面,穿梭在各个悬空的木屋当中。

“然后挂很多绳子,就可以荡来荡去,让游客感受到重返原始森林的感觉,激活早已沉睡的DNA……”

赵冰越说越带劲,李望月赶紧打住,“栈道可以考虑,绳子绝对不行,出了事容易引起纠纷。”

有部分人来海岛是散心的,如果说本来心情就不好,看见上吊绳都挂好了,或者是只是想要玩玩,但是无人监管导致发生意外,到时候说都说不清。

赵冰身为甲方当然可以肆意妄为地天马行空,但李望月身为设计师要考虑到终端实际的使用者的感受。

赵冰大失所望,蔫答答地跟在他身后,还不停地戳他后腰,喊他哥,似乎是企图想要改变他的想法。

李望月狠着心没搭理,不行的事就是不行,不能由着他任性。

赵冰也是犟种,梗着脖子戳了他很久,他没反应,赵冰飞扑过来抱着他缠着:“望月哥,我求你,你帮我做嘛……”

李望月险些跌倒,还没等他动手,赵冰就被整个儿撕下去,拎到一旁。

“站好。走路不看路,想摔死。”

赵冰本想发作,一看来人是庭真希,悻悻地收声,跟罚站似的。

那时候李望月只当他不喜欢自己跟他的朋友走得太近。

从码头到公馆还有一段距离,要开车过去,但李望月坐了那么久的船,有点晕,不想再坐。

“那走过去?”庭真希没什么表示,侧身等他决定。

李望月点头,指了一下另一边的山:“我知道一条小路,快十分钟。”

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山体很饱满,绿意盎然,其实看不出有什么小路,庭真希眼眸略抬,“是真的有小路还是想在这里偷情?”

李望月扭头就走。

庭真希迈着步子跟上,看他侧脸上有些不耐烦又只能隐忍的表情,唇角微勾。

山间的空气很好,沁人心脾,还能听到鸟鸣虫声,李望月心情都好了很多。

走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停了下来:“你身体能行吗?”

虽然小路更快,但毕竟也要步行那么久,庭真希才刚刚做完手术痊愈期。

“能。你走你的。不用担心——”

庭真希忽然一脚踩空,李望月连忙伸手扶,两人撞到一起,差点滚下去,扶着树才站稳。

“之前刚下过雨,有点滑。”李望月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扶稳。

庭真希皱眉,按了一下胸口。

“怎么了?疼吗?”李望月忙问,掏出手机已经打算叫医生。

“没。别管,先回公馆。”庭真希摇摇头,按住他的手,推着他往前走。

“你真没事吗?”李望月不放心地回头。

“好得很。”庭真希捏着他的肩膀,“走几步死不了,还能跟你在山上偷情。”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真没事。”李望月给了他一肘。

山林幽深,仔细听还能听见崖边拍岸的海浪声,风声穿过层叠树叶,沙沙作响。

“你怎么知道这条小路的。”庭真希问。

李望月在前面走,偶尔低头踩实脚下的路,再回头等身后的人跟上。

“之前规划黄昏里造景翻新,总上岛,有时候一天要上两三次。”

上多了也就轻车熟路,他自己摸索出了这条小路,能更快抵达公馆,也不用坐车晃到晕,走一会儿也能适应海岛的空气,清醒脑子。

树林里的栈道四通八达,大部分都是仅能过1人或2人,高大树木上也有零散的木屋,离地面约摸3米远,看上去很有趣味。

赵冰是亲自盯着木屋的建造,李望月也会提一些意见,赵冰认真听着,偶尔试探底线,还想挂绳子荡悠,李望月也摸出了他的性子,脸皮厚,底线低,死不悔改。

哪怕那段时间很辛苦,但回想起来也足够充实。

况且……

那时候赵冰也总爱带朋友来玩,在黄昏里中心公馆,李望月也有机会碰见庭真希。

但这话他不可能跟庭真希说。

“你确实总来。我来7次能看见你5次。”

李望月一怔,没回头,又顺势用力将脚下的路踩实。

“……嗯。”

“你还真是在乎赵冰啊。”

李望月停步,心里顿时冒出火来,正要说点什么,一转身,撞到他胸口。

什么时候靠这么近。

庭真希十分满意他的“投怀送抱”,单手将人揽住,身体力道压在他身上,“好累。”

李望月把他推开,眼神警告。

庭真希知道他的意思,没有辩解,只是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我介意而已。”

“你介意什么。”

“你那么在乎赵冰。”

他停在原地,有点愣,庭真希自然而然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上走。

这段小路都是上坡路,虽然坡度不大,但不知怎么的,走得两个人都有点轻微喘气。

李望月一低眼就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想起那段忙碌充实的日子,支撑他一次次乘船往返岛屿和港口的,除了职业素养,大半也还是他在为庭真希的朋友工作,他有见到庭真希的机会。

那些在他不动声色寻找庭真希身影的日子里,有多少是这个人也在身后看着他呢。

只可惜两道目的明确的视线,从未有过交汇的机会。

有时候李望月觉得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孽缘,哪怕中途出现一点点差错,都不至于走到如此无法挽回的地步。

而他更知道,庭真希是绝无可能放过他,那怕这段关系处处都是差错,无一处是对的,庭真希也会这样拽着他,走下去。

走了将近10分钟,到达山顶,再往下一点,就是公馆顶部花园的侧门,可以直达。

山顶视野非常好,辽阔无际,远处的海洋和群岛像是苍穹与繁星,让人一时目眩。

李望月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沉沉地呼吸。

“怎么了?”庭真希站在他身边,望向他。

李望月视线失焦,凝视远景一时失神,“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欣赏景色。有点喘不上气。”

“海拔上来了,呼吸困难是正常的。”庭真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