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火星伴月(第2/3页)

“好。”这次庭真希答应很快。

最近升温,天气闷热,吃了两口饭就躁得慌。

李望月去打开阳台门,让风吹进来,还是觉得热,打算开空调。

庭真希说:“去阳台吃,阳台凉快。”

李望月觉得好像也是,端着碗夹了点菜去了阳台。

阳台空旷,养了很多花,没有摆放桌椅。

庭真希把客厅里的坐垫踢到阳台上,跟他一起坐下。

两人就这样捧着碗坐在地上吹着晚风吃饭。

阿姨做了豌豆炒肉,李望月把肉挑出来吃了,把豌豆拨到一旁。

“你又挑食。”庭真希说。

李望月没搭理他,但确实有点耳热,这么大个人了还挑食,确实不应该,但他觉得豌豆那种面面的口感确实不太好吃,可是豌豆炒肉又很香。

庭真希把碗凑过去:“给我。”

李望月把豌豆拨给他:“你就没有不爱吃的东西吗?你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嘴肯定更挑。”

“我还真没什么不吃的。”庭真希眉梢微抬:“你现在说出一个我不吃的东西,我给你五十。”

“你好成熟啊庭真希。”李望月嘘他。

不过他认真想了很久,确实没想起来庭真希有什么不吃的,他最开始说自己不吃葱,实际上也只是闹性子而已。

阿姨平时做什么他就吃什么,每一样菜都吃得差不多,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喜好。

李望月认命地点头:“行。你又赢了。”

今天晚上天气确实好,万里无云,星星很亮。

两个人吃完饭,边散步边往观星台那边走。

途中要路过一片景观林,林间小道路灯幽暗,倒是很适合夏季乘凉,中心还有一口湖。

走到湖边,李望月突发奇想,捡起一枚扁扁的石头,侧身蓄力甩出去,石头在水面上弹了几下。

庭真希看着他,然后也捡了一颗,在手里掂:“我要是比你多,你给我五十。”

李望月笑了,抬手:“来,请。”

庭真希捏了捏掌心的石头,扔出去,开始数个数,恰好比李望月打的多一个。

他朝李望月伸手。

李望月拿出一张50的纸钞,递给他,又说,“你如果能直接打到湖对岸去,我再给你五十。”

庭真希立刻俯身捡石子。

第二颗一甩出去便势如破竹,直到撞到湖对面的堤岸才停下。

李望月承认他确实厉害,把钱给他。

庭真希把两张纸钞叠起来,大方收了,“谢谢哥。”

夜色渐深。

李望月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刚刚捡的一个很圆润的鹅卵石,忽然回头:“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他又想着觉得不可能,摇头:“算了。”

庭真希走近在他身侧:“有话就说。”

李望月犹豫了一会儿:“你该不会把那个观星台买下来了吧?”

庭真希:“哥,你真的很恨我吗?”

李望月:“……嗯?”

庭真希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勾住他的发梢,拈下一片枯叶:“你知道观星台是什么东西吗?那是文物,是遗址,我要是买下来,那就是故宫一座我一座,我有很多头可以这么搞吗?”

李望月侧头躲开他的手:“我又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仔细一想也确实。

古代观星台不仅是研究天象,更是与朝政兴衰密切相关,民间严禁私习天文,以防民众窥探天机。

没有民间观星台,那么每一座都是官方的,到了现在也会被收到各个天文博物馆保留,适当开放公众展览和科教。

这个观星台在两个城市的交界处,是两百多年前修建的星台群中的一座,也是保留相对完好的一座。

到了博物馆,工作人员都在整理日志,见他们到了,点头打招呼,也没有过来打扰。

李望月看着博物馆门口浮雕的观星台历史,扯了一下身边这人的袖子。

“嗯?”

李望月指着最下面的一行字:“你撒谎。”

上面明明写着华承集团投资协理运营超过五年,代表社会资源与云棱和岛科教委员会共同经营这个博物馆,还大肆赞扬了这种回馈社会的慈善行为,毕竟投资博物馆基本是完全没有盈利的。

庭真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望月忽然反应过来,触电一样收回手,转身去了室外。

五年……

华承已经投资了五年。

才能在今天,在这个本来不该开馆的日子,放他们进来“考察”。

观星台很高,台阶众多,登上高台,李望月拿出小望远镜,这是他管季知嘉的那个同事借的,比较小,便于携带,但是也观测不到太远。

他举着望远镜,视野非常清晰,没有遮挡,一望无垠的夜空里,繁星点点,镜头慢慢偏移,也能看到一轮皎月。

月亮很明亮,周围的星星也一闪一闪,李望月好奇地四处看,一颗微红的星最亮,靠月亮最近,他企图分辨是不是飞机的灯光,但实在无法确定。

身后慢慢走上来一个人。

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打量摆在台上的浑天仪模型。

高台视野辽阔,满天繁星尽收眼底。

李望月看着夜空,都有点眩晕感,后背靠近的人扶了他一下。

“实在累就坐下,反正夜晚很长,月亮也不会跑。”

台上除了浑天仪模型,还有一本石书,介绍着观星台的来历、与历代王朝的密切关系。

其中还非常有趣味地贴出了几个比较著名的天象,标注出的各个星体的位置,以及它们带来的“灾祸”。

李望月阅读那些文字,不由得伸手抚摸上面雕刻的星体轨迹。

庭真希从背后靠近,下巴靠在他肩上,跟他一起看。

“星星的特定位置,真的会预言灾祸发生吗?”他像是在问庭真希,又像是自言自语。

“人会有心理暗示。”庭真希的声音低低在耳边响起。

李望月明白。

可那也只是星星而已。

但人总是这样,给予万物意义,星主天命,月主情思。

人们说星星时,其实不是说星星。

就像说月亮的阴晴圆缺,其实也不是说月亮的阴晴圆缺。

月亮并不会有任何情感,是人类寄予它愁思。

李望月看着天上的星星,像是看到很久很久前同样在这里仰望夜空、寻找答案的前人。

他侧头,肩上耷拉的脑袋似乎困顿,只能看得见一个侧脸。李望月眼里映着星光,又有几分迷茫:“人真的可以通过观仰星空,看见未来吗?”

皎然月色下,庭真希眸色深如湖泊,其中倒映的只有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