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冤家(1)(第2/3页)

下面不时传来付朗霁打游戏激烈敲键盘的声音,有些吵人,云勉趴在栏杆上往下探出个脑袋,朝那忘我的“网瘾少年”说道:“你小点声吧。”

付朗霁戴耳机听不见,键盘反而打的更响了。

云勉眉头紧蹙,这时,手机响了几声,拿起来看是珠仪发来的。

-珠仪:小兔,周末见一面吧,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已经有好久没见过珠仪了,上一次见面还是五一,匆匆一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云勉也很想念她,他回复好,因为要见面的喜悦,身体情不自禁左右摇晃起来。不过很快这份喜悦就又被下面的付朗霁激烈的敲键盘声给打断了,云勉气的红脸,怕付朗霁再听不见,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大声喊:“你小点声!太吵啦!”

这回付朗霁听见了,那么大的声音让他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游戏里的小人也因为这一哆嗦被人打死了。他摘下耳机,嘴角抽搐,实在是没好脾气,对上铺的云勉吼:“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听的出云勉很努力的想要说好普通话,只是还是听着让人觉得怪怪的,“我小声讲话你听不见,只能大声说。”

他补充道:“很晚了,你这样很扰民。”

云勉说完就把脑袋缩了回去,不给付朗霁反应的机会。云勉说的有理有据,付朗霁像个瘪了的气球,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没有再继续打游戏。晚上十一点半,付朗霁洗漱上床,床铺实在是太小了,他人又长的好大只一个,长腿伸不开只能蜷着,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找不到舒服的姿势。本来就不是新宿舍,设施早就已经很老旧了,床板怎能经得起付朗霁这样的折腾,很快就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云勉仰起脸,往付朗霁的方向看过去,看他挺大一个人像煎饼一样翻来翻去。明天他还要早起上班,要是付朗霁一直这样折腾下去,怕是这一晚上都不要睡了。

他抬手敲了敲栏杆,“你睡不着吗?”

付朗霁嗯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那你要不下去坐着。”云勉说。

付朗霁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什么?”

云勉梗着脖子说:“你这样我睡不着。”

付朗霁的眉毛活活拧成了个疙瘩,他阴沉着一张脸同云勉对视了几秒,而后重重躺下,只不过这回他没再折腾着翻身。他心想,自己果然是和这个讨厌鬼不对付。这才一晚上,要是一直这么住下去,迟早要被活活气死。

胡思乱想的时候,云勉已经睡着了,微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的格外清楚,付朗霁忍不住好奇,他撑起半个身子去看旁边床铺里熟睡的云勉,想不通这家伙是怎么在这么窄小的床上睡的这么舒服的。

后来困意来袭,付朗霁没再有心思去思考这个奇怪的问题。

付朗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阳关顺着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是暖洋洋的舒服。

一旁的床铺已经空了,云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被子叠成了整齐的豆腐块。昨晚没仔细看,云勉的被子上面缀满了淡蓝色小碎花,付朗霁在心里腹诽了一通,长的像个小姑娘,被子也是。

他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舅舅聂生的电话打过来。他拖过去了两个电话,直到第三次电话打进来才不情不愿的接起来。

“在你宿舍楼下,现在下来。”命令一样的语气,支配着付朗霁不情愿的下了床。

简单拾掇了下自己,付朗霁就下了楼,聂生站在宿舍门口不远的位置,一身西装笔挺,路过的女学生频频往他那边看。付朗霁吊儿郎当的站过去,两人一个像白杨挺拔,一个像弯了的筷子,怎么也掰不正。

“仇家那小子被关禁闭了你知道么?”聂生沉声说道,“真应该把你也关起来,改改你那些臭毛病。”

付朗霁扯扯嘴角,冷哼了一声。

“事情我都听你妈说了,以前你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玩赛车搞乐队也就算了,现在还跑去打架,进局子有多丢人你自己心里清楚。”聂生严肃地说道。

付朗霁鞋尖点地,本来他还想解释,但听到聂生说的这些话,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小时候家里他最喜欢舅舅,他觉得舅舅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那些死板的规矩,可近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聂生开始变得和父母越来越像了。在聂生和父母的眼里,大家族的规矩,远比自由快乐更重要。

付朗霁冷笑,脾气一上来,他便说话愈发没轻没重起来,“舅舅,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家里的事吧。我怎么听说,你和舅妈在闹离婚啊。”

聂生的表情开始变的很复杂,他看着眼前的付朗霁,记忆里用清脆童声叫他舅舅的孩子现在俨然已经是成年男人的模样,连说话都变得带刺。不过到底是多吃过几年的盐巴,没那么轻易就动了肝火,但也不知是不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没再继续教育付朗霁。

“你爸是不是把你的卡都停了?”聂生边掏钱包边问。

付朗霁的眼睛落在聂生手里的钱包上,他点了点头,“是啊,昨晚上就给停了,动作快的生怕我多花他一分钱。”

聂生从钱包里捏了张银行卡出来,手悬了一半,要递不递,付朗霁也没急着接,他等着听聂生要说什么。但是聂生维持了这个动作足足有半分钟,也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将银行卡交到付朗霁手上,“密码你生日。”

付朗霁不紧不慢接过来,话语里没多少感谢,“谢了。”

聂生给完卡就离开了,公司忙,他能抽空来一趟学校就已经是很压缩时间的结果了。

付朗霁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卡里有多少钱。当看到卡里那明晃晃的四位数时,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一千块?付朗霁一个电话给聂生拨过去。

聂生接的很快,像是料到了付朗霁会打过来,安静的听他控诉自己怎么能只在卡里放一千块钱,是拿来打发要饭的。

“看,你这样的性子没钱时也理直气壮,有钱了就更不会听话。这阵子住在学校也好,正好想想清楚。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把卡都解开。每隔一周我会往卡里再充一千块钱,别想着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借钱,我都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就这样,挂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付朗霁气的冒火,手机甩到一边,气冲冲地躺了一会儿,后来觉得这钱不花白不花,当即订了个学校附近的酒店,他是受不了宿舍的小床的。

付朗霁在外面住了三个晚上,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卡里已经不剩多少钱了。没法再住下去,于是灰溜溜又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