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岛秋 愚弟梁永城 弟妹冷莉 敬上……(第2/2页)

转而,又不再想,她想起了当年同样远赴重洋现居美国比弗利的另一个女人。

她关上窗,室内恢复温暖安稳,转身,看到靠墙的一面书柜。

走到书柜前,细细打量,梁絮实在太无聊了,回头看了眼,陆与游还没有回来的迹象,她挑了一本感兴趣的书,打开书柜的玻璃门,抽出,却意外带出来一张帖子,“啪”一声飘到地上。

梁絮蹲下身,捡起,是一张喜帖。

大红烫金,囍字立体浮起,很老式的那种。

闲着也是闲着,她随手翻开。

浅淡的目光触及喜帖里的字迹,霎时间就定在了那。

送呈

贤兄陆明阁

贤嫂游亭照

台启

兹定于二〇〇五 乙酉年

农历九月初一

公历10月3日

(星期一)

新郎梁永城

新娘冷莉

举行

结婚典礼

时间:中午十二点

席设:浮日岛LU&YOU酒店

恭请光临

愚弟梁永城

弟妹冷莉

敬上

梁絮蹲在陆与游家旧日的书房中,看着手中这张二十年前的喜帖,眼眶不知不觉泛红。

心里却只想着一句话,冷莉那个狠心的女人。

打她记事起,家里就没有妈妈的痕迹,一张照片一件衣服都没有,都被梁永城藏起来了,小时候她淘气爬去阁楼发现的,里面有他们结婚和旅游的录像带,很多卷,没有一卷会给她看。

再大了点,她缠着问应教授爸爸妈妈的事,应教授就说,梁永城和冷莉婚礼办了两场,一场在江城,一场在一个岛上,岛上婚礼办完,就去度蜜月了,蜜月回来,冷莉就怀上了她,生下她,冷莉就离婚出国,没有一丝留恋,应教授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冷莉一句坏话。

最多偶尔大人们说话,她偷听,虽然没有提那个名字,但她知道那就是她,应教授最多冷哼一句,那女人狠心。

冷莉确实狠心,三岁起,每隔几年暑假,梁永城会送她去美国同冷莉住一段日子,这还是她向梁永城强烈要求得来的,每一次去,冷莉住的房子和丈夫都不一样,从银行家,政客,到终于攀上那个大她三十岁的传媒业大亨,财富莫说全美,全世界也是数一数二,面带笑容搂着新一任丈夫,戴着她31.88克拉的大钻戒,横扫各大新闻头版,消息传回国内,大人饭桌隐晦议论,应教授从惊叹转为佩服,嚯,那女人还有这本事,姑姑这时要说一句,怪不得当年看不上永城。

只有梁絮知道,梁絮亲眼见过,冷莉不爱她在美国每一任丈夫中的任何一任,男人只是她的跳板,或许她也不爱梁永城,或许梁永城是最低级的那个跳板,冷莉成功了,财富在每一次离婚分割中疾速攀升,今年梁絮去美国,冷莉离婚没有再结婚,亦没有其他子女,四十多岁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世界闻名的后现代主义画家,单身而有钱,住在比弗利大豪宅里,新男友小她三十岁。

后来长大点,有天她回家,扁着嘴问梁永城,为什么她叫梁絮,爸爸妈妈是不是不爱她,孙司祎她妈说她名字起的有点随便,她当时小小一个人儿,上小学的年纪,想也是呀,凭什么孙司祎的名字又是司又是祎,大家都不认识,偏偏她一个絮,杨柳絮的絮,到了时节四处乱飘,沉不下地,升不上天,粘在脸上,讨人烦,梁永城只是蹲下身,微微红着眼眶,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同她说,下次有人再问她,她就说未若柳絮因风起的絮,这样所有人都会夸我们家韫韫有文化啦,从没提过这个名字是冷莉临去美国前起的。

再后来,她十来岁叛逆期,偶尔不服管,把应教授气个半死,口无遮拦骂她,跟你妈一个样,这时梁教授和姑姑听了都要来劝,说应教授不该说这话,还提干什么,大概意思是可怜她从小没妈让着她,她当时不光不服软,还犟起来顶,她跟冷莉哪里像。

蹲在地上出神这片刻,完全没注意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肩膀被轻拍一下,清淡的少年音从头顶落下:“看什么呢?”梁絮才猛然转回神,陆与游站在她身后,手上搭着一件卡其风衣,就这么猝不及防对上她泛红的眼眸。

梁絮连忙偏过头,将手中喜帖连同抽出的那本书塞回书柜,迅速关上玻璃书柜门,再转身看向陆与游,眸中情绪已掩去大半,冷淡说:“随便看看。”

可是看过就是看过,立在书柜里的喜帖还凸出来一角。

陆与游装没看见,对上她无法掩去的微红眼眸,亦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把手上的卡其风衣递给她,伸手揩上她眼底的泪,滚烫湿润的泪,温柔干燥的指。

她接过风衣,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说:“外面冷,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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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用心疼韫韫啦,爸爸是一幅画几千万的大画家,妈妈是横扫全美富豪的比弗利单身老钱,家产不一定比秋秋少(说着说着就哭了quq)

秋秋为什么这么温柔呢qu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