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岛秋 好人坏人,凡人。(第2/2页)

年少时孤单痛苦,于是将一个耀眼的男孩子当做寄托,暗恋,仰望,进而成为向上的力量,大概是女孩子最常见不过的秘密。

梁絮不理解,梁絮没搞过暗恋,梁絮从前没谈过恋爱,学校里没什么男孩子值得她看上,都是男孩子们追她,陆与游也一样,她想了想,轻描淡写说:“没事,我没打算跟他在一起,你还是可以追他。”

“不用。”何知语说,“从前没想过追他,以后也没想过追他。”

梁絮更不理解了:“你不喜欢他?”

何知语:“喜欢一个人又不一定要在一起,我没想过跟他在一起,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我从来都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梁絮又出现了那种,拳头打在棉花上,内心又不痛快了几分,最后也只是怒其不争的一句:“胆小鬼。”

何知语不说话了,将玩具从纸袋子里拿出来,放进坑里,小狗尸体旁,头上的钻石发卡,从发丝上坠了下来。

从第一次在家中见到何知语起,何知语就戴着这枚钻石发卡。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逢重要场合,何知语总会戴着这枚钻石发卡。

水钻清晰明亮,倒也不算太廉价,只是经年日久,终究是旧了。

梁絮忍不住说:“换枚新发卡吧,这枚太旧了。”

何知语早已取下发卡,将落下去的发丝从新别好,说:“这枚发卡是我爸爸送的。”

这个爸爸,自然不是梁永城,梁永城不会送这么廉价的礼物。

而何知语的爸爸,那个淮城小镇的中学教师,早已为救溺水儿童,死在了何知语六岁那年。

也就是说,这枚钻石发卡,何知语至少戴了十二年。

梁絮想起了一二十年前,街上流行的那种饰品店,几十上百一个的发卡,买一个终生盘头免费。

这种饰品店早已没入工业化的洪流,成为时代的眼泪,何知语却还戴着从前的钻石发卡。

梁絮心头的那股愧疚又上来了,看着何知语没说话。

何知语埋着土,又说:“梁絮,你知道我第一次来这个家,见到院子里的小火车,是什么感觉吗?”

梁絮不知道,她猜:“羡慕?”

“是痛苦。”何知语摇头,看着小树林上的天空,很空,很清净,何知语说,“在我六岁以前,公园里十块钱一次的旋转木马,我爸爸可以让我坐十次。”

何知语也曾是家中独生女,拥有一个宠爱她的爸爸,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只是这种幸福,戛然而止在六岁* 。

如果何知语爸爸还在世,或者何茗霜改嫁一个没有子女的淮城男人,何知语十八岁成人礼,按照淮城传统,大概真的可以大摆八十八桌。

所以人和人为什么要相遇。

梁絮又想到了自己,痛苦纠结无比。

“你爸爸是个好人。”何知语一边低头埋着土一边说,“进你家门第一天,你爸爸就同我讲,衣食住行看病读书,我也会有一份,只是更多,就没有了,他怕你会不开心,但是有时候,他对我太负责任,最后还是让你不开心了。”

梁絮没说话,拥有过完完全全独一无二的偏爱,谁又能忍受这份偏爱被分走,即使你原来拥有100%,仍旧拥有100%,旁人只有60%,但也会想,为什么不能全部投注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拥有160%。

只是,梁絮不是梁永城人生的全部,梁絮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对梁永城投注160%。

世事如此。

“可能你会觉得我很虚伪,明明好处占尽,还要故作可怜,但没关系,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何知语蹲在那个埋葬小狗尸体的小土包,看着她说,“我只是想说,我没有想跟你抢爸爸。”

“废话这么多。”梁絮不想沉浸在这种情绪里,撑起高姿态,踢了点落叶过去,“什么抢不抢,我又不想跟我爸结婚,搞得我有恋父情结一样。”

梁絮曾经十分期待撕下何知语的面具,看看何知语的真实面目,可当真的报复了何知语,看到何知语失态,快感却没有如期而至,何知语还是那个何知语,只是除了平日的柔弱,更透出几分坚硬在她面前。

似乎并不能用“白莲花”“恶毒继妹”等简单标签将一个人定性,每一个人都是复杂的独立个体。

这世间除了好人坏人,更多的是凡人。

梁絮也是凡人,拥有凡人所应有的恻隐之心。

何知语将落叶铺到土堆上,问她:“能不再斗法了吗?我真的有点累了。”

梁絮转身就走,高傲到底:“我要讨厌你一辈子。”

小树林外,陆与游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牵着一条金毛路过,却没看她一眼。

梁絮那一刻才有实感,何知语埋葬的或许并不是小狗,而是一段死去的暗恋。

何知语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树林。

梁絮却收到陆与游的消息。

L&Y:【去酒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