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岛秋 老公给你一辈子。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呢?既饱含着潮热的浓欲, 又破碎着轻佻的委屈,就这么温柔多情俯视着众生,不要脆弱可怜,只要风流浪荡, 问她能不能读懂他。

她蓦然迎上那唇, 察觉滚烫。

永远记得十八岁那年,在那个小岛的夏秋, 他们曾无数次在空调清凉的房间, 背着所有人偷偷肆意热恋。

于是这一次也一样,用最熟悉的姿势, 做最熟悉的事, 心跳最原始勃发降临。

只不过这次,陆与游好像偷上了瘾。

东西碰倒一路, 陆与游最后将她抵到床边,她双手将床单抓出褶皱,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抽屉,灼热吻着她,嘴上还不减混蛋:“你男朋友用剩下的东西呢,没给我留几个?”

梁絮在喘息间隙凶狠瞪他,大有要把他咬碎的架势。

陆与游又变得温柔, 轻缓去解她的纽扣, 又握住她手去解自己皮带,薄唇凑到她耳边缱绻:“你男朋友不是在家?你男朋友人呢?在床底?还是在衣柜?他听不听得到你叫?你是不是要小声点?”

梁絮脑子已经被热成一团浆糊了,陆与游这什么癖好, 什么都不如偷的刺激是不是?然而下一刻又被爱欲席卷,忍不住“啊——”一下:“陆与游!”

陆与游很久没这么粗暴对待过她,很久没这么粗暴对待过这件事。

她却意外, 很喜欢。

“忍着。”

像一艘飘摇浪顶的船,狂风暴雨无可抵挡,夹板被巨礁一层层摧毁疾速陷入深海漩涡,最原始最自然禀赋,神女悲悯众生,几近落下泪来。

“陆与游!”

“我不痛快。”陆与游从来不留隔夜气,从来当天有仇当天报,“什么叫一起抽烟的关系,你给我解释解释。”

“你吃什么醋!”梁絮咸湿里数度沉沦,才找回说话的气息,“一起抽烟的关系就是一起抽烟的关系!就是普通朋友!Eric Chen在国内有念念不忘的前女友,我在国外每天想你但你好久才来看我一次,你上次给我带的烟都快抽完了!”

“这是在怪我没有陪在你身边?”陆与游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奋力亲着她红热的耳垂。

“多解释点。”

“我喜欢听。”

“今天不解释清楚不放你下床。”

“难不成我还要夸你?”梁絮是在床上也不会服软的人,眼睛润着潮涨,该怎么阴阳怪气怎么来,“异国恋好,异国恋妙,异国恋情深义重,你陆与游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太子爷,我梁絮也是名利圈里出淤泥而不染的冰洁圣女。”

陆与游忍不住被逗笑,喉口溢出低低几声,狠狠咬了口她的唇,跟着撑起身,将她从激流抛落,风流带笑模样,勾起轻佻睨着她,耳钉在暗夜里闪出光芒,“那我不玷污你了?”

“陆与游!”

“听着呢。”语气轻狂,没事人一样。

梁絮简直快哭了,床单浸入沼泽,指甲抓住大片印子:“不要在这个时候!”

“那该在什么时候?”刚才沉溺情欲的魔,又变回那个天真随性的神,微微俯身盯着她,像野兽嗅视自己的猎物,“不在这个时候该在哪个时候?其他时候你能好好讲话?你告诉我。”

“给我给我!”梁絮感觉自己像一架即将坠毁的飞机,急需一张大网的捕捞,双手胡乱捞着,眼睛都熟透了。

陆与游也不是个混蛋,又俯回,凑在她耳边又沉又热:“叫老公。”

梁絮这种时候也不得不屈服:“老公!”

“大声点。”陆与游混蛋的不得了,置身事外的得意,“听不见。”

“老公!”

“诶~”眼前像出现一条乍泄的河流,水波浪浪荡荡,春潮起起落落,湮没不到村庄,也干涸不到河床,“叫老公干什么?”

兔子急了直接咬人了,梁絮通红双眼不干了:“陆与游你他妈不干就滚!”

“乖。”陆与游知道忙不迭去哄了,“老公给你一辈子。”

纱影渡过重山,一重重山攀登。

最后停下,是门铃声。

“叮铃——”

“叮铃——”

“叮铃——”

一声一声。

床边垃圾桶拆了一大纸盒,橡胶制品丢了一个又一个,两人刚完一次,心脏起伏喘息,目光清脆一撞。

“我叫保姆今天不用来的。”

“我行李送到了。”

梁絮翻身一踹陆与游,陆与游立马套裤子衬衣去开门。

“来了。”

公寓门外一阵寒暄,听声音是Jim,等再关上门回来,梁絮已经泡进浴缸了。

陆与游拖着超大号行李箱站在浴室门口,衬衣领口还敞着清薄的红痕,看着浴缸里的梁絮,笑了。

梁絮纤长的身体泡在泡泡里,长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松松垮垮散下来,碎发勾鬓耳,眼睛湿漉漉,轻轻朝他一望,一伸手,便是牵魂摄魄:“陆与游,烟。”

事后总要抽一支,陆与游不知怎的,就觉得特别幸福,转身去房间给梁絮拿烟,烟盒里只剩最后一支,他站在浴缸边,取出放到梁絮唇间,跟着翻开打火机咔嚓一声给她打火。

堪称奇迹,梁絮是特别爱丢东西的人,特别打火机这种小东西买一个丢一个,他送她的这只打火机却一直没丢。

大概是因为贵,梁絮身上总有点小财迷属性,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从小到大也没缺过钱,舍不得,就一直爱惜保留。

陆与游将空掉的烟盒丢进垃圾桶,跟着去梁絮惯常放烟的衣帽间去拿。

梁絮泡在浴缸里指尖夹着烟兀自抽着,雾气氤氲中白雾升腾,她朝衣帽间喊:“没烟了,这是最后一盒,最后一支,还好你今天来了,不然我就没烟抽了。”

每次陆与游来美国看梁絮,总会给梁絮带两条烟,梁絮有次问,为什么不多带点或者少带点,为什么总是带两条。

陆与游清楚梁絮的抽烟习惯,一般时候一星期一盒,再多也多不过两盒,两条,正好够梁絮抽两个月到四个月,陆与游讲:“少则两个月,多则四个月,等你烟抽完了,我就来看你了。”

两个月,可以在繁重学业中挤个长假,四个月,就一定放寒假或者暑假了。

于是梁絮每次实在太思念陆与游,梁絮是个天生内敛的人,不习惯经常性直白表达情感,于是她在电话末尾说:“陆与游,我快没烟抽了。”

陆与游便懂了,不出一周,就会飞过来看她。

此时,陆与游从衣帽间空手而归,在地上摊开行李箱,里面足足有十条1916。

梁絮一直都抽1916,出国也不变,有些习惯不要变。

梁絮在浴缸边烟灰缸点点猩红,瞟见,一挑眉:“你这回怎么带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