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3页)
“我们家闺女这条件,嫁个离异的。”杨巧珍眼眶说红就红,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哎哟!”杨巧慧拖长了调子,“还挑呢?啧,不是我说你啊,漾漾都这把年纪了。”
“唉,还是姊涵命好啊。”
舒漾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妹夫,此刻他正握着方向盘,后脑勺又大又圆,脖子上的肉堆出几道褶子,在堵车的长龙里不耐烦地按喇叭。
又望望副驾驶上,许姊涵半躺着,大肚子把整个人撑成一只快要涨破的气球。
她脸上泛着孕期特有的浮肿,嘴唇干得起皮,正闭着眼养神。
和猪头男结婚生猪头儿子,猪头排排睡,实在看不出她命好在哪里。
人类的悲欢无法相通。
舒漾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看着窗外的风景。
堵车越来越严重。
前面的车尾灯亮着,后面的车也亮着,一眼望不到头,全是红的。
车里暖气开得足,窗户上起了一层薄雾。
舒漾拿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道,外面的车流被切成两半。
偏偏这时候,许姊涵叫唤了起来:“哎哟,哎哟…”
“怎么了?”杨巧珍顾不上伤心了,探身往前看。
许姊涵嘴唇发白,额头上的汗渗出来,她身下的坐垫,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羊水破了!”杨巧慧尖叫了起来,“我女儿要生了!快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可是现在春运期间,高速上车流量太大了,又堵死了,救护车根本开不进来,杨巧慧急的要命,扑过去握住许姊涵的手,冲旁边的男人喊道:“梁峰!梁峰你快想想办法!”
梁峰也一直在打电话找关系帮忙,但车堵在高速路上,这也不是他能轻易搞定的问题。
“梁峰!你平时不是吹牛自己多厉害,关键时候怎么不管用了!快叫车来接啊!”杨巧慧一边催一边骂,“你聋了?你老婆要生了!”
“老子看到了!”
梁峰被杨巧慧搞得不耐烦了,气急败坏砸了手机,“我能有什么办法,就在这里生吧。”
“这里,这里怎么生啊,我们又都没有经验不会接生。”
“这也没办法啊!这里这么堵,而且…”他睨了许姊涵一眼,“反正怀的又不是儿子,随便了。”
车里突然安静了。
杨巧慧张着嘴,瞪眼说:“什么,怀的是女儿?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请人上门测过,不带把的。”说完,梁峰就下了车,去一边抽烟了。
杨巧慧急得要死,眼泪簌簌往下掉,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去摸许姊涵的额头,一会儿又去握她的手,被许姊涵一把甩开了:“滚啊!好疼啊!别碰我!”
舒漾从后座探过身来,按住许姊涵的肩膀。
她的手很稳,力气也不小,许姊涵被她按得动弹不得:“躺平。”
说着把座椅放下去,“能舒服一点。”许姊涵眼眶红红的,竟然真的听话了,躺了下来。
这时候,接到了封曜的电话——
“到了吗?”
“没有。”舒漾望向车外,红色尾灯依旧密密麻麻,“堵在路上了,我妹要生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救护车应该过不来。”
“需要帮忙吗?”
“可以吗?”
“我想办法。”他说,“定位给我。”
舒漾挂了电话,把定位发过去。
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办法,这会儿高速路都堵死了,救护车都过不来,他能有什么办法。
许姊涵的叫声越来越大,已经不是喊了,是嚎。
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
杨巧珍握着她的手,跟着一起哭。
杨巧慧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嘴里恶毒地骂着还在护栏边抽烟的梁峰。
舒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那是什么?”
声音是从隔壁车传来的,越来越多的人探出头来,往天上看。
舒漾也抬起头。
天边,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边飞过来。
很快近了,能看清轮廓了,竟然是一架小型飞行器。
这种飞行器是直升机变体,机身是水银色,客舱更大,噪音更小,飞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当然,环境更舒适,它的客舱比传统直升机大出一倍,十多年前开始投产商用,广告语是“把私人会所搬上天”。
价格自然也是天价。
飞行器停在了高速路旁特设的一块停机坪空地上,封曜从飞行器上走下来,舒漾连忙朝他挥手。
“人在哪?”他问。
“车上,副驾驶。”
封曜回头朝飞行器那边打了个手势。
立刻有人从舱门里出来,两个穿白大褂的,抬着一副担架,小跑着往这边来。
“上面有医护人员,”封曜说,“先上去再说。”
许姊涵被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成一摊泥,叫都叫不动了。
她被送进飞行器的舱门,舒漾看见里面竟还有医疗设备,氧气瓶、监护仪,什么都有。
飞机上,杨巧珍笑着说:“多亏了女婿帮忙,不然可就麻烦了啊。”
她说着,用手肘狠狠地抵了杨巧慧一下。
杨巧慧脸色难看极了,但也只能附和一句:“是啊,我女儿能保住一条命,多谢了啊。”
而她的女婿梁峰则坐在一边抽烟,她一个劲儿骂他,叫他别抽烟。
这时,飞机上的机器人走过来,很不客气地直接抽走了他的烟头,“根据《公共交通安全条例》,飞行器上严禁吸烟。您的行为已被记录,会扣取您的公民信用分,如有异议,可拨打市民热线申诉。”
“操。”他破口大骂,“你一个机器人,敢跟老子须眉瞪眼的,你算什么东西!”
杨巧慧觉得又羞愤又丢脸,望望封曜,还是很不甘心地问:“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封曜望了舒漾一眼,舒漾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只是一点小小矛盾。”封曜看着舒漾,目光虔诚,“我们永远不会分手。”
杨巧慧的手抓紧了,握成一个拳头。
看看自家女婿这丑陋嘴脸,又看看人家…
难受死了!
杨巧珍笑逐颜开,一个劲儿地点头:“对对对,小情侣哪有什么隔夜仇,别动不动就闹矛盾,让我们大人跟着操心。”
……
隔间里,灯没开全,只留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晕笼在角落里。
舒漾被抵在舱壁上,面前是他。
封曜低下头看她,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舱壁,另一只手垂在她身边,离她很近,却克制地没有碰她。
“你说我们分开了?”他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