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推开 不是囚笼,分明是他的爱……(第2/3页)

裴霄雲支额假寐了片刻,梦中有云雾缥缈,都是她的影子,他甚至还以为,他独自坐在承安殿内,怀念死去的她。

直到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贺帘青便站在眼前,他才发觉今夕何年,身在何处。

他冷笑一声,眸泛幽光:“朕真想杀了你。”

都是他们,都是他们合起伙来愚弄他,害得他失去了她两年。

若是那两年她没走,他一定会让她回心转意,恐怕他们早已是举案齐眉的夫妻,哪里会像这般?

贺帘青干脆破罐子破摔,挑了挑眉:“此事沈将军知晓,公主也知晓,你不敢迁怒他们,怕伤了与明滢的和气,就只能把气撒在我身上?”

“公主当年年幼,朕不念她的过错,可你与沈明述,欺君之罪,实在是该死!”裴霄雲捏着茶盏,带着要将杯口捏碎的狠劲。

他就说她当年没死,他一直不相信,是他们演了一出好戏骗他。

贺帘青猜他怕是还不愿放手,叹了声气:“你信她死了,有什么不好的?没有你的打扰,我听说,她如今会骑马,还能握刀,在西北开了香铺,赚了很多钱,活得很自在。你把她困在身边时,她有这么开心过吗?她是哭得多还是笑得多?”

裴霄雲冷冷凝眸,许久的静默后,才看向贺帘青。

他想到明滢对他疏离的态度,不由得心口一抽,话音执着又发沉:“是她不肯给朕机会,若她肯给朕机会,朕定会给她最好的。”

“最好的,她已经拥有了,你给她的,是囚笼。”

裴霄雲瞳孔一黯,两团幽暗的光亮在闪烁。

他不相信。

若是那个孩子还在,说不定,他们已经成婚了,她当年明明都快松口了。

一切的变故,都是孩子没了。

他给她的,不是囚笼,分明是他的爱。

他想要她接受他的心意。

贺帘青的话,他是听不进的,反而趁着无人时,问他:“朕想和她回到从前,你可有什么法子?”

“两年前就已经没有法子了,沉疴难医。”

贺帘青自嘲,自己行医多年,治过各种疑难杂症,时间长了,真是连人的心病都能一眼看出来。

裴霄雲就是疯子,就是有病,这辈子都治不好。

裴霄雲听了他的话,破天荒没有动怒,只是缓缓闭上眼,思绪回到在徐州时,贺帘青冲进来质问他为何把她送去凝雪楼的那个午后。

他当时说他不会后悔。

这个悔字,早在那年得知她身死时,就已隐隐约约印在他心头,如今再见到她,就像是又有人拿着笔墨,再次把那个字的形状描摹了一遍。

这么多年,他步步为营,从罪臣到孤臣,再从孤臣到帝王,几乎从未行差踏错,没有后路,没有绝路,不会对任何人与事心软。

他以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从不会后悔。

“是朕错了?”他指着自己,只能在无人的地方,问一问贺帘青。

他只是想要她,若成全她的自由,他便会痛苦。

她向往的那些自由,当真就比锦衣玉食好?

贺帘青觉得此人药石无医:“你自私凉薄贪婪,你不会懂。”

他说完,明晃晃地走出房门。

裴霄雲盯着他的背影,连一句治他罪的话,都没力气说出口。

他在暗夜中发笑,笑得胸膛闷痛才停下。

他不是个好人,他从不避讳,可一个坏事做尽之人,就不能去爱她吗?

他不会放手。

这是明滢第五次把裴霄雲送来的东西扔出去。

他的示好与威胁一样,令她不适且厌恶。

她与哥哥暂住的地方是朗州一位官员的府邸,裴霄雲想派人进来,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望着那群捧着东西的下人,只觉心中疲惫:“你们回去,别再来了。”

那些下人要回去复命,她没收,他们不敢轻易离开。

“姑娘,这是陛下的赏赐,天大的恩惠。”

“回去告诉他,他的东西,我不稀罕。”明滢拿起阶上几瓶上好的金疮药,扔出去老远,药瓶摔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他说不会逼她,就是这样信守承诺的?

沈明述听到外头的吵嚷声,上好药披衣出来,就见院中站了乌泱泱一片人。

他猜出是怎么一回事,看着满院的东西,对那些人道:“你们放下吧,这些东西我们收了。”

“还是沈将军深明大义,那小人们先退下了,不打搅沈将军养伤。”

明滢抬头看他,听见他的声音落了下来:“他不会放过你,你不能留在朗州,明日便走。”

明滢岂能不明白他说的话,裴霄雲找到了她,就势必不会放过他。

他的出现,让她这两年平静的生活短暂如梦,转瞬即逝。

趁他还没用强前,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走,去到他找不到的地方,能偷几年光景就是几年。

人生苦短,一辈子也没几个两年,稀里糊涂,或许就这么过去了。

可她放心不下哥哥。

“不用担心我,他不会对我怎样,你安全,我就安全。”沈明述似乎窥破了她的心事,对她扯了个安慰的笑,“他想剿灭乌桓,我也正有此意,我留下来,为了西北的百姓。”

他们兄妹聚少离多已是常事,见不到也没关系,只要各自平安就好。

于是,明滢打算明日天还没亮,便扮成寻常百姓离开朗州。

朝廷的兵马迅速封锁西北与乌桓国边境的入口,敌方的残军还在朗州城无法出去,只能躲在各处山上偷生。

裴霄雲就是要困死他们,等他们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再一网打尽。

杀了朗州百姓的乌桓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与沈明述各带几员大将,去城郊各处山头搜寻藏匿的乌桓人。

探子来报,城外一座叫清峰山的山头,有数百名敌方残兵躲藏在一处山洞内,山上还住有十几户百姓。

裴霄雲怕这些亡命之徒伤害百姓,即刻便带人进山,欲一举俘获这些人。

到了山洞路口,部下指认道:“陛下,那些人就藏在前方的山洞内,属下们没有打草惊蛇。”

山路崎岖,乱石水洼遍布,窄道不便骑行。

裴霄雲下了马,配剑不离身,“你带人去搜搜,这处山洞可有别的出口,一旦找到,务必封死,不要放跑一个人。”

“是。”

这处山洞鬼斧神工,别有洞天,他带人深入,里头石窟怪异,气氛诡谲。

突然,几枚袖针飞来,裴霄雲眉心抽动,抽剑隔挡,“叮——”袖针被打偏,直直钉入石缝间。

他察觉右侧有细微风声,循着袖针飞来的方向,举剑朝右方的一处石窟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