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重伤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被束缚……(第2/3页)

看来,云茗山,他要亲自去一趟。

云茗山的一个村子,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百姓都道是喝了井中的水,才身体不适。

村里的井建在一座废弃的道庙内,为了查清疫症的根源,贺帘青与本县知县先行来到井边。

裴霄雲还派了几个信得过的属下,先跟着贺帘青一同过来,其中就有行微。

二人一前一后,并无言语。

徐知县已派了大夫去井口察看水源,可那几个大夫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贺帘青到了后,命人舀了一瓢水上来,毫无顾忌便欲伸手指下去蘸了来闻气味。

行微突然沉声制止:“这水有毒。”

“我又不喝。”贺帘青背过身,没有看她,指节没入水中,“这毒不可能这么厉害,连沾一点都不行。”

否则就不会只死这么些人了。

他凑近鼻间细细闻,片刻后,发现了什么,皱起眉头:“这是——”

“哐”地一声,他手中的木瓢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袖箭射穿,水泄了满身,袖箭擦着他的手臂而过,射在身后的树干上。

他脊椎泛凉,踉跄几步。

“什么人?”

周遭的护卫顿时警觉,徐县令等人也大惊失色,茫然四顾,寻找那袖箭的来源。

有几息并未有动静,待众人缓下一口气时,又有几只袖箭横空飞来,两名县衙的官差当场中箭身亡。

贺帘青靠在树干上,一只袖箭穿透浓密枝叶,朝他射来,他瞳孔骤然放大,心跳落了一拍。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在眼前闪过。

行微徒手接住了袖箭,那箭头距他心脏,只有仅仅不足两拳的距离。

“快走。”她推搡贺帘青,也是对徐县令等人道,“这里被人埋伏了,回村子里!”

行微注意着袖箭袭来的方向,只见左侧树林枝叶浮动,声音窸窸窣窣。

“在左侧林子里,随我追!”她带着几名暗卫上山去追。

那些人善用暗器,极有可能是盘桓在山林,还未尽数剿灭的敌寇余孽。

裴霄雲与沈明述虽不同路,却是同时赶到云茗山的。

贺帘青回过神来,眉眼染忧,对他们说清来龙去脉。

“……他们去追人了,那井里的水,我闻过了,的确是乌桓那边的一种蛊毒。”

裴霄雲听罢,神色凝重,眸底燃起一片猩红。

原来这云茗山的那些人命,竟都出自他们的手笔。

沈明述也深沉道:“各处山头明处已经排查过了,但因地势较大,山形复杂,暗处尚未全部盘查完毕。许是就有乌桓人乔装改扮,混迹在山林深处,蓄意报复,残害百姓。”

裴霄雲二话不说,拔了剑往左侧的山头去。

既然还有余孽窝藏在此,不尽数消灭,沈明述也难以安心,是以,他也带人随裴霄雲一同进山。

行微带了四五人在林间小道上追逐,追到此处竟不见人影,一路上许多人被暗器所伤,她自己也被袖箭划伤了胳膊。

她并未发觉那箭上有毒,直到再追了一段路,有些浑身无力,眼前昏花,直接靠倒在树下。

所幸裴霄雲与沈明述赶到时,看见了她,裴霄雲命人先送她回去医治。

他与沈明述各带一队人马,在各处山洞搜寻无果,又在山腰汇合。

他发誓,等抓到投毒之人,就把那些人吊在朗州城城墙上放干血。

“还有一处地方没找。”他忽然想起一个地点,比起那些山洞石窟而来,此处不易被人发觉。

沈明述看向他,等他的话。

他道:“这山上有几处寒潭,都去搜,乌桓人通水性。”

沈明述觉得不无道理,他也刚要带人去,便听见高处传来几声沉闷的响动。

他们此时处于悬崖底下,那悬崖上方山石坍塌,满是堆积的石块,不知是那块石块松动,再借了有人驱使的力道,迅速朝他而来。

他抬头一望,眼底倒映着一块巨大的山石。

被这石头砸中,不堪设想。

可他像是早落入敌方的视线,来不及反应,山石便滚下来,习武之人警惕性高,他立时拔剑隔挡。

“小心。”

瞬时,一只遒劲的手臂震在他胸膛上,几乎是一掌把他推开。

他面色大动,被震得退了几步,以剑向后撑地起身,便见那块巨石,砸在裴霄雲背上。

裴霄雲单膝跪地,面容惨白,吐出几口血来……

深夜,府上尽是急躁的脚步声,从府门到台阶全被鲜血浸透了。

砸伤裴霄雲的那块山石厚重尖利,是敌方刻意推下来的,那石头上凸起的锋利棱角从背后直接插.入脏腑,差一点就刺破心脏。

若换个人,早一命归西,不会有他这般好的运气。

全朗州有名的大夫都来了,精贵的方子全往裴霄雲身上用,救了两日两夜,直到房中都端不出血水,才终于保住了性命,吊了一口气。

人是躺了半个月才醒的。

沈明述在他昏迷间,带人踏遍各处山林,抓了好一批人,又从他们口中逼问出剩余同党,再夜以继日地上山排查,终于能保证,各处山上都没有敌寇。

城中许多家医馆都在替喝了井水中毒的百姓义诊,百姓病情逐渐好转。

他还命人将云茗山村子里的那口给井掘了,又带村民挖了好几口新井,有山间活水流入,村民们都能放心饮用。

听闻裴霄雲醒了,他心情复杂地来了府上,对明黄帐下躺着的人汇报近期朗州城的事,最后才道:“你为何救我?”

裴霄雲推开他,往他身前那一挡,他可能这辈子都始料未及。

裴霄雲两颗乌黑的眼如幽深檀珠,没人能看清里面藏了什么。

他连轻微呼吸都会感到五脏六腑疼痛,话音只能放轻:“算来算去,朕欠你一条命。”

沈明述知道他说的这条命是指何事,想到那事,他仍愤懑不减,捏得指节作响。

“虽然还是还不清。”在他沉默时,裴霄雲再道。

沈明述渐渐松开拳,沉默良久,才道:“这不是你欠我的,这是你欠她的,如你所说,的确还不够。”

他说完,夺门而出,未多说一个字。

等彻底听不到脚步声,裴霄雲眼底浮现一丝异亮的光,突然低低笑着,痛得胸骨如被敲碎,碾成齑粉。

那痛意麻木了,他便感受不到。

他怎会真心想救沈明述?

他不过也是想,以命搏一个能挽回她的机会。

如此一来,那他救的这个人,便只能是沈明述。

空青听说主子醒了,进来看望,话还未说出口,裴霄雲便先问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