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四:冬宜密雪:他的毒解了(第2/2页)

服药后,过了六七日,裴霄雲都未有毒发的迹象。

明滢原本没抱能解毒的希望,他死了,也要怪他自己咎由自取。

她生气时,常常怒骂他:“你若是哪天突然死了,变成了鬼,夜里也别来找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狂妄愚蠢的自大狂,你就是自讨苦吃,自寻死路!”

她嘴上虽说着这样狠毒的话,可心却在隐隐作痛。

裴霄雲听着她的这些话,不像是骂声,倒像是夸奖,甚至答她:“那我偷偷地来看你,不让你发现。”

“你这个疯子,从头到脚都病得不轻。”明滢气得无话可说,背过身去,不想看他的连。

七日后,裴霄雲安然无恙,举止与常人无异。

明滢心中隐隐的期待破土而出,她唤来贺帘青。

贺帘青替裴霄雲把脉过后,亦是震惊不已,嗓音陡然拔高:“你的毒解了。”

听着这句话,明滢先是捂着口鼻,难以置信。

裴霄雲则是面上风轻云淡,内心惊起小小的波澜后,很快又归于平静。

“真的解了?日后还会发作吗?”明滢怀疑自己听错了,再次问贺帘青。

贺帘青笃定地点头:“毒确实已解,是还灵草的药效起作用了,体内的毒在慢慢被清散,日后再也不会毒发了。”

裴霄雲不想让明滢伤害自己来救他,是以破罐子破摔,已经把药先服了下去。

这些事他自然知晓。

他本以为,裴霄雲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还灵草白白浪费了,也是把唯一的活路堵死了。

就算是死了,也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他自己不后悔就行,旁人没什么可说的。

可毒居然奇迹般地解了,不需要药引。

明滢如沉浸在一团不真切的云雾中,不知是欣喜多一些,还是惊愕多一些。

贺帘青离开后,她才回过神来,看向裴霄雲,缓缓开口:“你的毒真的……解了。”

裴霄雲胸有成竹地张开双臂,展眉一笑,什么旁的事也没提,只道:“还得多谢你为我四处寻医问药,若是没有你,我恐怕早就一命归西了。我这条命算是你救回来的,往后,我能活几年,就跟在你身边为你端茶倒水几年,报答你的恩情,你看这样如何?”

“真不要脸。”明滢突然噗嗤一笑,眼尾的通红淡了下去。

她难以形容自己此刻是何种心情,平静又雀跃,高兴却又想落泪。

是上天眷顾他吗?

他真的活了下来。

一切归于平静后,他们又在西北住了几个月。

入了冬,北地大雪纷飞,满地清白。

沈明述也在这个月来了西北,主要是与妹妹分别太久,不免有些担忧。

他上门寻到明滢租赁下的小院时,明滢和裴霄雲都不知道他的到来。

这日,明滢在厨房捏玉米面饼,起初她唤裴霄雲来帮忙,他捏的奇形怪状,丑出天际,把面糊弄得到处都是,一点也不会做这些。

她便打发他去往灶里添柴,听到外头响起敲门声,她腾不出手来,便叫他去开门。

裴霄雲以为是常来寻明滢的街坊邻里,走到院中,照常打开门,与沈明述沾着雪沫的眉眼直勾勾对视。

“你怎么来了?”裴霄雲稍显讶异,脱口问出。

“我怎么不能来?”

沈明述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侧身进屋去寻明滢。

迎来了沈明述,明滢也刚好做好了那道铁锅炖鸡,这锅鸡肉顿得软烂脱骨,贴在锅上的玉米面饼也熟了,浸满了汤汁,暄软澄黄。

在西北的那几年,天冷的时候吃这一顿,从头到脚都是惬意。

饭桌上,多添了一双碗筷。

明滢也没想到沈明述会来,看他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是冒雪来的。

她给沈明述夹了一只鸡腿:“我拿贺大夫给我的姜茶包浓浓地泡了一杯茶,哥哥用完饭就去喝一杯,驱驱身上的寒气。”

用饭时,沈明述又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滢用余光看了眼裴霄雲,见他不说一个字,兀自低头用饭,也没想打入他们兄妹的寒暄中。

她道:“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雪,也不好赶路,我们欲等到过完年,开了春,天气暖和些再回江南。”

沈明述颔首,表示知晓。

他本就是担心她,才马不停蹄赶来看她,如今看到她安全,此行目的也已达到。

桌上气氛如冰雪般凝结。

明滢兄妹俩本可以多说说旁的,可碍于裴霄雲在场,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

裴霄雲不想与沈明述搭话,同样,沈明述也看他不大顺眼,不可能与他心平气和地坐下吃饭。

明滢也不想搅和,低头吃菜。

她不想跟谁承认她与裴霄雲的现状,这么多年了,名分对他们彼此而言,都像是微不足道的身外之物。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过一日算一日。

有些事,没必要纠结得太清楚。

若迷迷糊糊能令自己开心些,那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