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第2/2页)
云深和伊莱亚斯却立刻就看懂了。
“那位秋水仙子……她知道你身在隐世门派之中。”伊莱亚斯斩钉截铁地说。
“她这封信不是给我看的,而是在告知隐世门派,她要对闻莲动手了。”云深说。
在秋水仙子的设想中,云深绝无可能是隐世门派的核心人物,只可能是身上有什么值得利用的,恰好被隐世门派带在了身边而已。故而在秋水仙子看来,云深本人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云深的处境如何,要看他身上有多少是值得隐世门派利用的。
“她……难不成一直都在用血缘之法测算我的方位?”云深问。她应当是非常关注云深的方位变化的,若不然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肯定云深就在隐世门派之中。
“那她肯定知道你是被邪修掳走的。”身为邪修本修的伊莱亚斯说。
这意味在宗绿波心里,邪修和隐世门派之间可以明确地划上等号。于是,别看宗绿波只是筑基大圆满,在问天宗里除了内门弟子的身份就没有太高的地位了,但说不得她反而是最看得清局势的有限的几个人之一——她知道隐世门派在算计问天宗。
这么一来,她写这封信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她在告知隐世门派——
你们反正要算计问天宗,如果闻莲这个人对你们来说没有其他用处了,那我就毫不客气地拿走用了。回头闻莲名声扫地,正好让问天宗摇摇欲坠的名誉雪上加霜。
而如果隐世门派拿捏着闻莲还有其他的用途,宗绿波这封信又可以算作是一个提醒。反正无论如何隐世门派都是要算计问天宗的,闻莲的罪名能多一样就多一样。
最叫人服气的是,如果隐世门派想要把问天宗一网打尽,连着宗绿波这么一个小人物都不愿意放过,那这一封由宗绿波亲自送到隐世门派来的信又不足以成为她的把柄。毕竟在这一份信里,只说闻莲害了云深,却没有明确说出云深此时身在哪里。
宗绿波好似对邪修、隐世门派等一无所知。
非要追究宗绿波给隐世门派写信的原因,宗绿波也有话说,是因为闻莲在隐世门派的驻地门口闹了那么一场,如果隐世门派真的看重闻莲的特殊体质怎么办?如果隐世门派有意要维护闻莲,那宗绿波就无法报仇了,所以她才想到要寄信说出真相,寄希望于隐世门派能有一颗公义之心,不要为难她这个想要为儿子讨回公道的母亲。
这个理由是不是非常站得住脚呢?任谁都挑不出其中的错处来!
所以这封信无论落到谁的手里,无论被谁看见了,宗绿波都是无辜且正义的。
“我竟然有点佩服她了。”伊莱亚斯说。
佩服确实是真的,不过伊莱亚斯能当着云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因为他知道云深并不是那种会在夜深人静时咬着被子哭泣、无比渴望获得母爱的小可怜。只要没有期待,那就不会有怨气。而没有怨气,宗绿波对于云深来说就只是拥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只要宗绿波不忽然转身一变成为云深的仇人,伊莱亚斯当然可以适当地表现出自己的欣赏,云深对此绝对不会介意,说不得云深心里也有几分作为旁观者的欣赏呢?这位秋水仙子太会把握时机了,她在最合适的时间做了最恰当的事情。
若云深对宗绿波还有期待,那伊莱亚斯就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人心总是偏的。伊莱亚斯毫无疑问只会偏向云深。云深的立场毫无疑问就是伊莱亚斯的立场。
“谁说不是呢。”云深感慨了一句,把信递给七长老,“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能表明一种默认的态度,默认寄信者可以按照她的心意去行事。”
七长老有着和二长老一模一样的感慨,云深和伊莱亚斯太默契了,两人互相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别人是听不懂的,但他们之间绝对是懂了。可七长老再听不懂别的,那句“血缘之法”还是听明白了。七长老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所以这是……”
云深点点头:“是的,信里这个被害的孩子就是我。”
七长老的脑子里顿时冒出许多念头。这些天,古常真君放下元婴真君的架子,天天在外头等着,七长老别的不说,但对于古常真君的这一番慈父心肠还是肯定的。
结果他其实就是云深的生父?他竟然就是云深的生父?!
那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道侣曾经觊觎云深的灵根并下了死手?
七长老那颗纤弱的灵植之心还陷在“替云深不值”的难过之中,云深和伊莱亚斯却又讨论起来了。伊莱亚斯说:“这位秋水仙子的立场很有趣,隐世门派是不是在算计问天宗,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对于宗门,她完全没有像古常真君那样的责任感。
“这不挺好的?”云深笑着说,“她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做的皆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样一个人,在任何境遇下,都能最大程度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云深忽然发现,他不愧是宗绿波血缘上的儿子,与宗绿波果然有一些相似。
但他比宗绿波幸运。
他敢说,宗绿波永远都无法和别人交心,她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而他身边却已经有了一个伊莱亚斯。
嗯,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伊莱亚斯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