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说一个弥天大梦,让神代因此更迭(第2/3页)

强如姬轩辕,亦只能划九州而镇之;

智谋如伏羲,也需要行走险棋,以自身为局,才能暂时维持平衡。

不过,正因为他们已将几乎所有的路都走过一遍,周衍现在的思路和选择才逐步清晰起来了,既然无法从外部消灭,也无法永久囚禁……

那么,就只有取而代之了!

在郑冰的目光当中,这个清俊道士的手腕轻轻一转,那卷古朴的榜文随之流转过一层温润而内蕴磅礴的华光,气息愈发庄严,放在了周衍和郑冰的中间。

周衍道:“就是靠此物。”

郑冰下意识看着周衍手中的封神榜,道:“这要怎么做?”

周衍看着郑冰,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这具凡人的躯壳,看到了其下那流淌了万古的水流,他知道郑冰可以理解自己,周衍似乎是在对郑冰解释,又像是在叩问自己内心深处,他想到了过去的一次次战斗,道:

“你知道吗,郑冰。那些太古的神魔,是杀不尽的。”

“就算是我们付出代价,我们拼尽全力的战斗,打败了他们,可是神魔的形神只是一时溃散,只要天地还在运转,法则未曾更改,那些权柄本身就不会消失。时间一到,它们自会从虚无中重新凝聚,再度归来。”

他顿了顿,年轻的道士语气里有一种看透循环的寂寥:

“可是人呢?死去的人,魂魄入了轮回,前尘尽散,那一世的悲喜与恐惧,便真的烟消云散了。神魔拥有近乎永恒的时间与力量,却没有相应的‘约束’。在这样的规则下,变得暴虐恣意……不过是迟早的事,甚至可说是‘理所当然’。”

“那么。”周衍的声音温和:

“假如我们能换一个规则呢?”

“假如,我可以将他们那与生俱来、无法无天的权柄,从他们不朽的神魂上剥离出来。然后转而铸造,把力量像锻造你手中印玺一样,淬炼、重铸,变成承载着具体职责的神位。”

“在铸造这些神位时,将人道的气运与愿力熔铸进去,将天地有序运转的法则引导进去。”

周衍的声音温和诚恳,他在阐述自己一直以来的构思,以及愤怒。

郑冰却只是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失去了记忆,但是他终究是原初的水神。

他的位格本能让他心中出现了一种惊惧,一种恐惧感,死死看着眼前清俊的道人,看着他伸出手,封神榜就在这个道士的手里泛起流光,周衍道:“去剥离他们,保留天地的权柄。”

“以封神榜为中枢,以功德为准绳,以人道气运为核心。将夺取、契合来的天地权柄化作神格,这些神位不该属于具体的人,身负权柄大器,无人制约,一定会滋生出傲慢和恣意。”

“神位,归于神位;而灵性,归于灵性。”

“二者合一,才是神灵。”

“我要将神权和具体的神分离。修行者凭功德、凭心性、凭能力,领受神职,执掌部分权柄,行使职责,积累功德。但其本身,并非权柄的永恒主人。”

“若德不配位,或渎职妄为,封神榜可依天地反馈与功德评判,收回其神职,剥离其权柄,另择贤能。神职永存,而执掌者可更替。”

周衍的声音温和沉静,在结界内回荡,阐述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构想,而水神共工的人格化身已经瞳孔剧烈收缩,他的本能让他有一种狠狠扑杀过去的冲动,但是作为人性的部分则是感觉到颤栗。

周衍最后道:“当我的构想完成。”

“从此,神灵不再是高高在上、生而神圣的统治者,而是肩负具体职责、受天道与功德,人道气运共同约束的职位。呼风唤雨,为的是五谷丰登;执掌山川,为的是地气安稳;调理水脉,为的是江河安澜。”

“神力,用于造化苍生,而非凌驾万物。”

“评判神灵的,不再是出生的跟脚或暴虐的力量,而是泽被苍生的功德。”

水神共工人性化身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反驳,道:“那,可是,可是这里,有无数的神魔啊,你怎么可能做到?”

清俊温和的道士看着他,像是在回答自己的疑问一样,用思索过许多次的语气,平静道:

“那么,就开启战争吧。”

“太古神魔掠夺人间,只有用铁与火去回应。”

“我将会在最前方,讨伐神魔,以此法,把原初神代彻底改变成为秩序时代,所作所为,并不复杂,说来说去也不过就只是,再立新天,重定纲常。”

“总比我们之前那样,付出代价最后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好多了。”

郑冰已经听得禁不住的浑身颤栗,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荡的热血。

将原初诸神,和人道气运彻底契合,让神为人用。

以此身征战。

将太古的权柄,攥取到人的手中,再将权柄和具体的人分开来,以造化苍生,而非凌驾万物。

将这天下的万物,都赋予其权柄和意义,然后落入此间。

眼前这个道士,是怎么样用这么平静的声音,说出来如此的话语,郑冰只是感觉到浑身血脉几乎要为之而沸腾了,作为水神的侧面,他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周衍所说的方法,或许真的可以改变目前的现状。

没有一次性解决全部问题的完美的方法。

眼前这个道士所阐述的未来,在久远的未来之后,也一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的吧,但是,至少在这个时候,这确确实实的,是可以洞穿原初神代带来的种种问题和永无止境的神魔危机。

郑冰的心中各种情绪疯狂涌动,但是却选择相信周衍,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周衍,道:“我明白了。那么,我该怎么做?我该做什么?”

周衍手持封神榜,言简意赅道:“你同样具备有水神的可能,若为水德星君,便可名正言顺梳理水脉,安抚洪峰,将狂暴无序之力,导向润泽生灵的正途。他欲以水毁灭,你便以水滋养。这是道争,亦是根本权柄之争。”

我?对抗共工……

这认知让郑冰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可能以及巨大的压力——共工是原初的神灵,是天地认可、众生畏惧的尊号。自己只是他的一部分,一个影子,真的能做到吗?

“我,我明白了。”郑冰的声音干涩,他虽然害怕,却也愿意相信周衍阐述的未来,努力说服自己似的,道:

“我既然也是共工,那么,我应该……也可以做到。”

话语中那根深蒂固的迟疑与恐惧,暴露了他心底的动摇,共工的神话太过于遥远恢宏,郑冰仍旧觉得自己只是水神投下的一道微弱阴影,一个随时可能被收回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