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府君敕令!(第2/3页)
白泽松了口气,忍住擦冷汗的冲动。
真是贼船!
而且,主掌船舵的还是个随时随地打算和对面爆了的家伙!
这个家没散,全靠我啊!
周衍短时间内,将这卷轴收起来,但是天下却不会因为他收拢了封神榜而彻底安定下来——
自灌江口至史思明大营,横贯千里天穹的那道金色伤痕,虽在云气流转间缓缓弥合,其造成的震荡却如同投入静湖的陨石,冲击波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天下四方。
长安宫阙,捷报与密报同时飞驰而入。
天子与诸公抚掌称庆妖逆伏诛、王师得助之余,那奏章中金光天裂、真君显圣的字眼,却让他们心底阴影似乎更深了几分。
李豫李适父子对于周衍是几乎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是因为李隆基,是因为周衍帮助平叛,当然,心底潜藏的理由还有李知微的存在,他们曾经见识过这位道人的本领,知道他不会在意人世的皇权。
封赏的诏书在加紧拟定,言辞务必至隆至重;但是天下世家望族皇族,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对于周衍可没有那么大的信任和尊重,在这皇帝之下,暗地里的人心浪潮分作了两种。
关于如何礼敬这位愈发超然物外、其力已可横贯九州、干涉军政的周真君,以及如何防范神权彻底凌驾于人世权力之上的密议,也在深夜的各处中悄然进行。
李豫和李适虽然想要彻底压制,但是却难以为继。
而于北地的战场之上,史思明既死,其麾下庞大军团顿失首脑,积蓄已久的归乡之情、求生之念以及对妖化主帅的愤恨彻底爆发。
郭子仪所部压力骤减,而郭子仪这位名将似乎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此生最后也是最盛大的战场,若要和孙白等古之名将对标,这或许是此生最后的机会。
在这样的心境和对于天下平定的渴望下,这位年老的名将展现出了超越寻常的精力,传檄、安抚、收编、整肃之事,以超出预期的速度推进。
大量原叛军士卒调转矛头,请为前锋以赎前愆、以报家园的呼声日益高涨。溃散的叛军建制,正在迅速融入新的“抗水”旗帜之下。
然而,就如同白泽所料,人心如水,其形无常。
也有部分统兵之将,或自恃实力,或心怀鬼胎,或与旧朝恩怨难解,虽然说表面上归附,实则还是带着拥兵观望的心思,暗自与各方势力勾连,待价而沽。
其中比较特别的一批,则是史思明的绝对心腹,生死之交。
利益纠葛,和史思明难分彼此。
当然,或多或少也是知道些【史】【神魔】的存在。
面对周衍那无视距离、斩首无形的可怖手段,唯恐被秋后算账,在这等恐惧之下,或是加紧隐匿与【史】的关联,或暗中遣使,试图向远离中原的势力甚至某些隐秘存在寻求庇护。
而另一方面,周衍所施展的,那道撕裂阴云、带来天光的一箭,其意蕴超越凡俗厮杀,皓皓天命,磅礴大势,天下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之中,潜修之人、隐世之灵,皆有所感。
道门各宗,加速了集结的步伐,道观钟鸣鼎沸,弟子秣马厉兵,既为抗灾,亦有如天师府,上清宗这样的大宗派,窥见了机会和天命,为在这隐约可见的大变中,占据先机与正统。
佛寺香火为之一盛,禅意当中多出了不少的肃杀之气。
有的打算封山,也有佛门弟子打算出世。
佛门塑像被熔铸成兵器,舍利子研磨成粉。
而在同时,共工麾下各路水族大军,攻势为之一滞。
一些依附性的水族部落萌生退意;而主战凶神则咆哮着要求更彻底的报复与更快的推进,但是说是狠厉,但是即便是这些凶神都不再愿意亲自踏上人间战场去耀武扬威。
生怕被周衍直接一箭爆头。
而因为本身覆盖人间的人间大阵,被共工的疯狂以及打的破碎了很大一部分,周衍那一箭也自然而然落入了诸多神魔的眼底,周衍之名,连同灌江口、射日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浓度,在第二重灵性世界的层面传播。
天象异变,人心浮动;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人间疆场,气象骤变;山河表里,灵机响应。
一人之身,直接化作了三重世界的焦点。
古人说,大丈夫,一怒则天下惧,一安则天下喜。
却也万万不能够和这样的气魄相提并论了。
这让白泽和开明对视无言。
知道周衍已彻底腾云直上,名动三界。
一箭之功,止内乱,聚人心,显威能,定大势。
然而,也激浊浪,引猜忌,触逆鳞,招万目。
应该也不会有比这个更大的活儿了吧!
白泽的双眼发直,呢喃道:“怎么搞,这小子把水直接搅得这么浑了……”
“这还怎么搞?”
汹涌大势被彻底激荡起来,即便是白泽也明白。
回不了头了。
周衍此刻,如果不能名动四方,就是死得魂飞魄散。
而白泽自己也已经名登封神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白泽长叹息,意识到周衍如果死,自己也是败亡,当意识到现在不能摸鱼之后,为了之后能永远摸鱼,白泽展现出来了超越凡俗的恐怖的行动力,开始疯狂干活。
这段时间外,泰山卫们帮着建筑屋子容纳百姓。
灌江口外,新的聚居地已初具规模。虽多是简陋木屋、竹棚,却井井有条,炊烟袅袅,夹杂着孩童的嬉闹与工匠的敲打声,在这片刚历经战火的土地上,顽强地生长出一片人间烟火。
周衍斩妖归来,负手踱步,眉宇皱起。白泽的分析如芒在背,封神榜的沉重与天下骤变的复杂,让他不得不慎之又慎,失去了以往的决然,正沉思间,一阵喧哗与喝彩声传入耳中。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简陋的茶摊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中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白泽曾经附身的说书人柳老头。他唾沫横飞,将周衍当日灌江口持三尖两刃刀,降服无支祁的故事说得跌宕起伏。
说到精彩处,他醒木一拍,声如裂帛,众人轰然叫好。
只是这个时候,百姓没钱,也就只几个小铜板落在了他的破碗里面。
一段罢了,柳老头并未急着收钱,反而清了清嗓子,又说起了别的故事。不再是神魔斗法,而是愚公移山,精卫填海,是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是班超投笔从戎定西域,是霍去病封狼居胥……
都是些人族史上,面对看似不可战胜的自然或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