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一言搅动风云(第2/3页)

——是他。

敖璃腾地坐起身,寝衣的领口在慌乱中滑下半寸,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她也顾不上整理,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像一只受惊的、却又忍不住奔向声响的小鹿,几步便到了门边。

手抬起,悬在阵法上方。

却顿住了。

他,他来做什么?

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还是,不,不会的,他那样的人,怎么会……

想到了那些话本里面的夜会情节,敖璃的心跳声大到她自己都觉得震耳。她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边缘那道细细的纹路,理智告诉她该问一句何事,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门外没有催促。

只有那道沉稳的呼吸,隔着门扉,隐约可闻。

敖璃深吸一口气。

就开一条缝。

就看看他来做什么。

她终于拨开了阵法,将厚重的殿门向内拉开——

一道缝。

夜风携着深海独有的、带着盐霜凉意的水汽,自那窄窄的缝隙间挤入,拂动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

敖璃将自己藏在门后,只从门缝间探出半张脸。

明珠的柔光自她身后漫出,将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暖玉般的莹润。她的脸颊还带着刚刚闷在被衾里捂出的薄红,自颧骨一路晕染至耳根,连那精致小巧的耳垂都透着淡淡的绯色。

方才匆忙起身,一头长发来不及梳理,如瀑般散落在肩头与背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她唇角,带着点慵懒暧昧之感。

她的睫毛很长。

此刻半垂着眼,不敢直视门外的人,那睫影便密密地覆下来,像两小片栖息的蝶翼,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门缝很窄。

窄到只能容纳她半张脸,和一小截披散着青丝的肩头。

可就是这半张脸。

染着霞色的颊,含着水光的眸,微微张开的、欲语还休的唇。还有那从门扉与门框的缝隙间、从她自己藏身于门后的姿态里,透出来的……

便是三分羞怯。

三分期待。

三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怦然的悸动。

还有一分,倔强的、不肯被压下去的、独属于少女的娇矜。

她就那样从门缝里望着他。

“你。”

她终于发出声,还是结结巴巴的。

“怎、怎么这时候来……”

蛟魔王点了点头:“嗯。有事。”

周衍心神凝重,他已经接触过了主战派和隐修派,感觉都不大对劲,这龙族内的局势越来越复杂,而且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更为激烈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炸开。

得要迅速去破局才行。

唯一破局点,也是必须要保护的,就是敖璃!

只是有事这两个字却让敖璃心尖一颤。

果然是有事。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他说有事。

她看过的话本子里,这种时候的有事,往往都不是什么正事。

她垂下眼睫,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事呀。”

蛟魔王:“需你相助。”

顿了顿,周衍道:“只有你能帮我了。”

——需你相助。

只有你能帮我!

敖璃耳根轰然烧透。

相助,他能需要她相助什么……龙宫局势、隐修派、共工、祖地……这些事她能做什么,他这么强大的力量,哪里需要她来相助?除非是……

除非是那种、那种只有她才帮得上忙的事情。

她不敢再想下去,攥着门框的手指收紧,寝衣的领口在方才起身时便有些松,此刻又滑下半寸,露出一小片莹润的锁骨。她浑然不觉,只是垂着滚烫的脸颊,从睫毛下面飞快地掠了他一眼,又移开。

“那……那你进来说?”

蛟魔王:“不必。此处即可。”

——此处即可。

敖璃呼吸一滞,瞪大眼睛。

欸??

他、他要在门口说?这种事,怎能在门口说?

还是说……他其实也紧张?

她想起方才殿外他牵起她的手,掌心覆着玄铁,却依然有温度透过来,想到他替她收拢衣袍。

他不是木头。

他也不是全无感觉。

他只是……不善言辞。

敖璃忽然觉得心里那团乱麻松开了些许。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半掩的门扉拉开了些,露出整张脸,和半边披着寝衣的肩。明珠的光流淌在她脸上,映着那层尚未褪尽的薄红。

“你说吧。”

她抬眸望他,金瞳里盛着水光,声音轻轻软软,却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味道:

“我听着。”

蛟魔王看着她。

片刻。

“需你带路。”

敖璃:“……嗯?”

于是,少女的羞涩,勇敢,期待都在瞬间凝滞住,不远处的狮子猫转头,死死咬住嘴唇,整个猫身子颤抖着。

敖璃呆滞:“什么路?”

周衍疑惑不解,道:“去见你父王与大长老啊。”

敖璃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空气忽然很安静。

“……见谁?”

“东海龙王,还有敖临渊大长老。”

“去、去哪儿?”

“祖地。你之前应承过。”

敖璃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蛟魔王见她久久不语,微微皱眉:

“不妥?”

敖璃:“……”

不妥?

不妥的是这个吗?

她方才,她方才以为、她以为他、她——

一股热浪轰然冲上头顶,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烧到脖颈、烧到那方才露出半寸的锁骨,敖璃整个人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贝壳,嗞嗞地冒着无形的热气。

她方才在想什么?!

他立在那里等了半晌,耐心等着她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在他眼里大约只是一个,一个迟迟不开门的、莫名其妙的蠢鱼。

敖璃,你个蠢鱼,蠢鱼啊!

呀啊啊啊啊!

你在想什么!

敖璃忽然很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东海海底三万里。

她缓缓地、缓缓地将拉开的门扉推回去。

一寸。

两寸。

蛟魔王:“?”

门缝只剩一线,他伸出手,啪的一下卡住门缝。

敖璃从那一线缝隙里露出半只眼睛,眼尾通红,眸光水润,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你、你等我一下。”

“做什么?”

“换衣服。”

“……?”

“总不能穿着寝衣去见父王!”

周衍狼狈收回手掌。

她砰地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