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魏家医馆(第2/3页)

林笙与他挣扯最后一个药包,最后实在无奈,退一步道:“我住在文花乡,你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以后我也会常来这里卖药的……拜师就不必了。”

“真的?”

见林笙笃定地点了点头,魏璟眼底一亮,终于高兴了,又送他出了一条街,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林笙叹气摇了摇头,背起背篓,收拾心情,又去了一趟米面行。

钱再少,白米和细面,不能不买。

孟大少爷胃不好,得吃软饭。

远在文花乡无聊到看地上蚂蚁过境的孟寒舟,重重打了个喷嚏。他往外看了一眼,院外的风景却被残破的窗柩挡住了。

来帮他热饭的柳小冬短手短脚的,在灶台下蹭了一鼻子灰,没来得及擦,正捧着家里带来的窝头,蹭着喝一碗林笙煮的笋汤,吃得“哧溜哧溜”的特别香。

孟寒舟吃的少,已经吃完了,小冬被林笙叮嘱过,还要盯着他喝药。

听见孟寒舟打喷嚏,他抬眼:“你是在想林哥哥吗?”

孟寒舟脸色一变:“谁想他了?”

柳小冬一本正经地教他:“我阿娘说了,一想二骂三念叨,打喷嚏就是在想人家了。”

孟寒舟瞪他:“那叫有人在想你!”

柳小冬纳闷:“林哥哥为什么想我?”

孟寒舟头疼:“不是你,是我。”

柳小冬歪了歪头:“林哥哥想你了?”

“……”孟寒舟气得胸疼,将药碗在床头上重重一搁,好端端怎么长了张嘴 ,“吃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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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买了三十钱的白米、三十钱的细面,二十钱的蜜,十钱的醋。十钱的一点点菜油,因为买的太少了,还被人家翻了个白眼。盐家里还有一点,今天可以先不买。

经过菜铺的时候,看到有新鲜大个又便宜的生姜,又买了二十钱的,打算下次采了药直接炮制一批来买,应该比生晒药要贵一点。买了这么多姜,还让老板多送了他几根葱和两头蒜。

买完这些,今天卖药剩下的钱,就只有三十文了。

唉,本来还以为挣了一贯钱,可以买点肉的,现在看来也泡汤了。

林笙数着三十文往回走,又看到路边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哥,早上那支红艳艳的草把子已经空了大半了。许是生意不错,小哥面上喜笑颜开,不慌不忙地靠在阴凉处歇脚。

他也瞧见林笙了,嘴碎地吆喝了一声:“唷,还逛着呢?”

林笙走过了两步,又走了回去,到他面前瞧了瞧他草把上仅剩的几根糖葫芦:“多少钱一支?”

小哥站了起来,回答道:“三文钱。怎么,舍得买了?”

“对,我来一支!”林笙从手心里摸了三个铜板,拍在他的手里,气派得好似买什么珠宝一般。

然后踮脚从草把的高处挑了一只最大最红的,让他给裹了厚厚一层糯米纸,又拆了一份用来包药材的桑皮纸,小心地把糖葫芦卷了起来,防止一直晒太阳的话糖衣会化掉。

回到早上约好的城门口的馄饨铺时,郝二郎早已经等在那里了,正坐在小兀子上观察来往过路的马车。

妞妞的板车上也拉了好几大筐的炭火。

郝二郎都等饿了,已经自己先嗦了一碗红油馄饨,吃得嘴角通红。远远瞧见林笙终于回来了,忙直起身子来朝他招手:“林医郎!这里这里!”

林笙看了看,加紧了脚步走了过去,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郝二郎忙帮他将背篓拿了下来,一颠,这么沉:“你都买了什么啊……”他一探头就瞧见了一堆的生姜,“你买这么多姜干什么,吃的完吗?”

林笙解释说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炮制药材。

郝二郎琢磨了一会,也不懂,只好先将背篓放在板车上:“快坐下来吃碗馄饨吧!我跟你说,就是这家,特别香,尤其是他家的炒辣子!”

林笙瞄了一眼旁边一桌起身要走的客人,桌上散了十来枚铜板,便不舍得吃了,只好笑笑:“我闲逛的时候吃了点零嘴,就不吃了。还得回去做饭呢。”

郝二郎这才想起,他家里还有个瘫痪的兄弟,拍了拍脑门恍然:“哦哦,对。那行,我也看了好一会儿马车了,正有点念头想回家试试,那咱就走吧!太阳下山之前还能早点到——你坐稳了啊。”

林笙点点头,随他跳上了板车,在炭火和背篓间,找了个缝隙乖乖坐着。

还特意扶了一下糖葫芦,别颠坏了。

妞妞嘚嘚地迎着夕阳往山里跑,林笙被颠得昏昏欲睡时,郝二郎的声音传来:“林医郎,林医郎?”

一睁开眼,远处是炊烟袅袅。斜边的晚阳红灿灿的,像一匹艳丽的红绸子,从天际滑落下来,披在这方小小的院子里,院角那颗杏树也点缀着一点霞光,摇着一簇探出墙围的枝丫,朝他招招手。

到家了!

林笙一下子就醒了,跳下驴车,抱起自己的背篓,朝郝二郎道了谢,也学着他的样子,从兜兜里摸出个小果子,喂给妞妞吃:“对了二郎,明天我大概会上山采药,到时候经过你家村子的话,我再给你爹看看吧。”

“好敢情好啊!”郝二郎笑道,“我也在家,你有空就来!”

妞妞用凉凉的驴嘴顶了顶林笙的手心。

便拉着郝二郎欢快地消失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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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把背篓里买的东西依次在灶房里收拾好,米倒进米缸,面存进面罐,然后净了手才推门进屋。

床上扑棱一声,跟大雀儿扎翅膀飞了的动静似的,林笙悄悄探头看了一眼,见孟寒舟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林笙背着手踱了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中午有好好喝药吗?”

孟寒舟屏气,一回来就盘问喝药的事?他转个身,闭上眼睛赌气,很不高兴:“太苦了!没有喝!”

林笙瞥了一眼床头上只余渣底的空药碗,好笑道:“是吗,那不行,晚上要加喝一碗。”

“你……”孟寒舟气的睁开眼睛,正要发作,突然眼前横过来一支红彤彤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只糖葫芦,孟寒舟慢慢坐了起来,下意识接过,等拿在手里了才觉得好幼稚:“……都多大人了,还买这个。”

林笙踱远了,去取背篓:“有了这个,再喝药就不苦了。”

孟寒舟扭头看了一眼,林笙正背对着他,将兜里的钱倒进木盒当中,收起来。然后从背篓里往外取药包,将药材铺在箩筐中,又翻一翻,闻一闻。

“你的呢?”孟寒舟转了转手里的糖葫芦,问道。

林笙很寻常道:“当然是吃掉了,不然我要举着一路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