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检测血沉(第2/3页)

女儿死状凄惨,周夫人日日哭泣。后来周老太爷便辞了山长,离开那个伤心之地,回到上岚县老家。这里山清水秀,休养了多年周夫人才终于振作起来,这才有了后来的二子一女。

芷儿的事,夫妇两人都心有灵犀地不愿再提,所以上岚县这边除了几个一直跟着他们夫妇的老仆,后来的下人和管事们都不知道芷儿的事。

日子也算和美。

只是没想到,后来三个孩子也是命薄的。

而且三小姐竟也出现了和芷儿一样的病症。周夫人因愧疚没有照顾好芷儿,所以对三小姐格外疼爱,她病殁的时候,周夫人宛如失了魂,很快积郁成疾也跟着去了。

周老太爷潸然道:“我周恒一辈子没有作过奸犯过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让我周家遭上这种不治怪病。如今竟然连唯一的孙儿兰泽也——”

他懊丧地锤了锤身侧,无奈地看向林笙:“不是老夫瞒着这个怪病不说,实在是不方便说出去。我这一支周家血脉虽然眼瞅着要断了,可我周氏还有若干旁支,上下也有几百口人。若是让外人知晓,我周氏怪病不断,还因此接连没了三个孩子,这种话传出去,恐怕会影响旁支的那些孩子们的婚嫁大事。”

林笙能够理解他的顾虑,颔首道:“我问起这个也只是为了探究周少爷的病因,不会胡乱出去传言。那这病只有您这一支出现过,其他那些旁支里都没有过吗?”

周老太爷想了想,摇摇头:“尚未听说过。”

旁支没有,周老太爷自己也没有,甚至周家两个儿子也不是因为这个怪病死的。出现这个怪病的,只是周家的女儿……这是巧合吗?

可如果是只遗传女儿的遗传病,那周兰泽怎么也会发病。

林笙想到一些其他的事:“周小少爷得这个病之前,是不是身体比较敏感,经常会莫名突发瘾疹、红肿,每次忽冷忽热或有伤寒小疫时,周少爷总是比其他人更容易生病?而且一生起病来就缠绵难愈。”

“不错!瑕儿每次冻着了,一碗姜汤就活蹦乱跳,兰泽却常发烧,要咳上半个多月才能好。兰泽这孩子娇弱得很,不能吃的东西一大堆,像是虾子、核桃、带毛的东西……他碰都碰不得。屋里但凡多点灰尘,他就浑身发痒,太阳晒多了,皮肤还会红肿。”

周老太爷忙问:“这和这个怪病有关吗?可是只有兰泽这样,许是生时难产,胎里带出来的。芷儿和小幺得病前都挺康健的。”

林笙托着下巴思考良久,逐渐找到头绪:“周老爷,我也给您把把脉,可以吗?”

周老太爷便把手伸了过去。

林笙一边把脉,一边思索,这么听着,周兰泽是个过敏体质,有免疫系统紊乱的情况。

周老太爷的脉象,是端直以长,如按琴弦,是明显的弦脉,左关尤甚——这是肝阳亢的脉象,周老太爷应该是有点高血压,但不是特别严重。

而且周家大爷三十岁就中风病故,周家二爷刚及冠就饮酒吐血而亡。看来是普遍的心脑血管不怎么好。

周家早夭的芷儿,死因听着像是心衰。

除了一些先天性心脏病,或者暴发心肌炎,鲜少见有这么小的孩子患上心衰的。

这一家子,生病都像在叠buff一样。

周兰泽的病,林笙推测也是出在心脑血管上,倒是能根据现有症状给他开药调理,让他糊里糊涂地活。但是始终理不清病因的话,就无法专门克制,即便当下好转,日后也很难保证再不发作。

这应该也是之前那些名医们初用药有所起色,久了都归于平淡的原因之一。

看周兰泽的身体状况,如果病情控制得不好,恐怕当真是活不过两三年光景了。

望闻问切四诊,前三诊得到的信息模糊两可,而最关键的脉诊,也因为周兰泽没有明确脉搏而无法明确。

这般情况,放在当下条件,对于其他郎中来说还真的十分棘手,简直是一桩无头案。

要是有些检查手段就好了……

林笙转头看到屋内多宝阁上,摆着一个细长的用来插花的琉璃小瓶,突然灵机一现。

“周老太爷,我可否取一些周少爷的血?”他思考片刻,“再请人看看能不能去找几条大蚂蟥,再借那琉璃细瓶一用。”

周老太爷自然是不愿孙儿也病殁的,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咬咬牙同意了林笙的要求,让下人们分头去准备。

-

一个多时辰后,下人们去城外找了经验老到的柴夫,去山涧里抓了几条肥大的蚂蟥回来。仆妇们则按照林笙的要求,把那琉璃细瓶给擦洗得干干净净,送了过来。

林笙回到添寿院。

方瑕也挑完礼物,跑过来东看看西看看,缠着林笙好奇个不停:“笙哥哥,这些是什么?你要用这些给表哥治病吗?”

他掀开小盒,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结果看到里面盘绕着数条大蚂蟥,吓得差点一屁股拍在地上。

林笙拍掉他的手:“再乱碰它们就咬你。”

方瑕赶紧躲得远远的。

林笙用熟蛋黄、磨碎的地龙粉和一点化开的糖浆滴到盒子中喂食蚂蟥,待它们吃饱,又将蚂蟥夹出,放在浸了酒和盐水的棉布上。

蚂蟥被盐酒刺激而脱水,不停地吐出唾液企图润湿自己,林笙就叫人及时将这些唾液收集起来。蚂蟥唾液当中含有的水蛭素是天然的抗凝血剂。

“周少爷,我接下来要取你一些血,不多,你不要害怕。”林笙取出一只粗针,“可能有些疼,稍微忍一下。”

“嗯,来吧。”周兰泽点点头,卷起袖口,将手腕递给他。

林笙用布条扎紧在周兰泽的上臂,稳准狠地在手腕处的静脉扎入,刺开了一个小口,周兰泽眉头一皱,抿紧嘴唇。

血液慢吞吞地流了出来,同庚战战地捧着琉璃细瓶接住。

“啊……”方瑕没见过放血,害怕地捂住眼睛。

林笙顺着小臂捋了几下,待放出足够的血液,然后松开了扎紧的布条,将准备好的撒了止血金疮药粉的棉布按住伤口:“压一会,等不出血了再松开。之后再给他包扎。”

下人旁捧住周兰泽的手腕,一丝不苟地按着。

林笙将蚂蟥唾液也滴进琉璃细瓶中,防止血液过早凝固,晃一晃摇匀了,记录下此时的红色液面位置:“等两炷香吧。”

周兰泽看了一会,也觉得有些稀奇,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诊病方法,不禁问道:“林郎中,这样就能知晓我患的究竟是什么病了吗?”

“至少可以缩小范围。”林笙道。

这其实是一个简陋的检测血沉的办法,林笙也是突发奇想,试一试,也说不好能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