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生辰快乐(第2/2页)

夜仍是那个夜,烛火仍是那截烛火,林笙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有没有睡着。

“睡了很久了,你还累吗?”孟寒舟问他,“再来吧?”

林笙讶然:“你——”

他一动,这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孟寒舟根本就没有离开,仍与他在一起。

林笙耳根瞬间红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都让我尝到滋味了,一次怎么够?”孟寒舟嗓音故作柔和,趴在他身上耍起无赖,哄他,磨他,“这次慢一些好不好,我会慢一些的。”

“你别乱动!”林笙不欲回答他。

但孟寒舟食髓知味,缠着他不放,亲他的手指和眉梢,在他耳边索要:“林笙,林大夫……行不行啊?夜还很长呢。”

林笙眼角的红晕都还没有散去,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有些暗恼:“你,你不要问……你问,我肯定是说不行的!”

孟寒舟眸光涌动,再度翻起浪来。

给自己得手的猎物一遍遍打上独属的标记。

林笙每次阖眸,都要被他叫醒,不许他沉睡,不许他移开视线。几近溃散,就给他喂一口混了清茶的酒水,迫他强提意识,邀他共尽欢愉,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唤自己的名字。

初学捕猎的兽总爱反复扑捉猎物,将它们拖至无可逃的境地。

观察它们,玩赏它们。再吮血嗫肉,满足凶欲。几乎入口时,再松手放归。

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直至皮开骨散。

究竟是怜悯慈悲,还是天性残暴。

“别往同一个地方。”林笙的精神已濒悬一线,他抵住对方的肩膀,剧烈挣扎,无意间发出自己都想不到的破碎腻声,“别……呃哈!”

“为什么不行?这里不是你,亲自,”孟寒舟重重一哼,又笑着,如他所诺,慢慢的。他如虎狼般舔过齿列,侧目观察,“教我的吗?”

窗外亮了起来,照进室内一片明晃,多彩的影在脚边轮转。

“你看,”孟寒舟唤他,“雨停了,千灯花塔重新亮起来了。小纸人又可以乘风破浪了。”

林笙被他拨弄脸颊,无力抵抗,只能模糊地睁开眼,看到窗外远处,修葺好的燃音灯重放明光。雨水洗刷之后,光亮似乎更加灼眼。

“也许过一会,连焰火也会重新燃放。你想看吗?”

孟寒舟抱他在怀里,“我们到窗边去看吧。”

林笙霍然锁紧瞳孔。

夜市上有一种鱼,背红腹金,在浅不过尺的盆中彷徨游曳,被灯火灼烤,被一次次地用纸面做成的网兜捕捉。初时运气好些,还能得以喘息。一夜过后,精疲力竭,即便再努力挣扎摆尾,也只能翕动腮鳞,任人拨弄,连薄薄的一张纸都难以打破。

无力翻腾的,还会被人问:是不是要死了?

鱼会力竭缺氧而死,他也会吧。

他要去哪里攫取一线氧气。

“不要去窗边。”林笙亲吻他的嘴角,极远的灯火流溢在背上,明明很远,却让人感到烧灼,如千百双窥视的目光,“余的,随你……”

孟寒舟伸手关上窗,停在桌边,背身挡住明光,给他一片幽翳的略感安全的小天地。

“那这里?”

圆桌险些倾倒,林笙一把揉皱桌上垫布,茶盘茶具、摆盘妆点房间的彩果,统统滚落一地。

他仓皇反手,在孟寒舟手臂留下一道长长的抓痕。

茶水溅落之声,久久在幽谧的小室回响。

花塔上的灯戏一遍遍的重演,湿黏的小纸人换成了更加耐用的羊皮雕刻,阵雨之后夜市热闹依然不减,窗纸明明灭灭,演尽彻夜喧嚣。

——嘭的一声,原本以为早已淋透的焰火,突然在天边绽放。

硕大,璀璨,光华四溢。

灯,火,人,都在,都完好无损。

林笙侧脸枕着桌面,失神地望着五光十色的窗,突然伸手拽了拽孟寒舟。

孟寒舟附身凑过去,将手掌垫在他与冷硬的桌面之间:“嗯?”

“生辰……呃。”林笙一滞,将他推离换了换气,气力虚弱地道,“快乐。生辰快乐,寒舟。”

孟寒舟轻笑,双眸熠熠生辉。

他们还可以一起拥有,彻夜的,入骨的,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窗边的浮翠流丹逐渐暗淡,慢慢斑驳,融进天幕,被星辰调成初日的第一盘霞光曦色。

林笙一枕黑甜,坠在弱水浮浪之下,沉沉地昏睡。

有人依依不舍地勾摩他的唇瓣,算了,随他去吧。

作者有话说:

我癫了,早到的人先享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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