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腊祭(第2/4页)

林笙笑了起来:“要我夸你吗,鼻子真灵的爱舔人的小狗?”

孟寒舟轻轻松开林笙,但仍环着他的腰,月光底下露出戏谑的笑来:“你今天打扮得这样精致漂亮,还那样看着我,我这样满脑子蔫坏的人,怎么忍得住呢。你看,你也想我的,不然怎么我一出来,你就迫不及待地跟着我来呢?”

林笙睫下动了动,视线一直停留在孟寒舟的脸上,直到孟寒舟心虚地收起了笑容,低头从怀里翻找正事要交给林笙的东西。

他明明记得把那团字帛夹进了衣襟里,怎么一下又摸不到了呢,孟寒舟一只手没有摸着,又将另一只手也从林笙腰上收回来。

“嗯。我想你。”林笙按住了那只手,“是想听我也说这句吧。”

孟寒舟动作停了片刻,又很快更加急躁地在衣服里翻找那张帛条,想是没听到他说话似的:“我明明是夹在这里了,怎么会不见,不会是掉在路上了。要是被人捡到就完了……”

林笙将他两只手都攥在了自己手里,轻声又说了一遍:“我想你,自进了殿我就一直在看你,一直在想你。想你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这样消沉……我在想,我的小狂悖之徒,今日怎么蔫了呢。所以想过来抱抱你。”

“……林笙,你今天喝多了吧。”孟寒舟低头,匪夷所思地看着攥着自己的这双手,看着这手腕上反射着莹莹微光的颇梨珠手链,他笑了两声,又因为笑声变得干涩古怪而快速收敛,“那就是我喝多了。你看我,得意忘形,那么多原本瞧不上我的人,今天都捧着酒杯来巴结我,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我高兴着呢。”

“是么。”林笙张开了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要抱抱吗?”

孟寒舟嘴上不在乎,身体却想也没想就扑了进去。

林笙被他拱在怀里:“下次不需要用轻佻来事先铺垫,你想听的,我会说给你听的。”

就是这个味道,这样的感觉,温暖,平静,柔和。

孟寒舟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想这个,想的抓耳挠腮,想的夜不成眠,想到凌晨半夜像个傻子一样跑到紫微宫墙外面吹风,又因为黑豆那个笨鸟找不到进去的机会而灰溜溜地回去。

想到……如果今天腊宴上再见不到林笙,他就要死了,就要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里。

孟寒舟把额头埋在他颈侧,嘀咕道:“你说,我为什么没死呢?”

冷不丁的一句,在黑暗里敲打着林笙的神经。

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冒出这句话,一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去曲成侯府了,是侯府里的人说的?

林笙两手搂住他的后背:“因为有人爱着你呀。爱你的人,会一直拽着你的,永远不会让你掉下去。”

孟寒舟抬起头来看他,那双几宿没有睡好的红眼睛里,好像有点迷茫,又有点雀跃,但心情明显变好了:“是谁?谁……拽着我呢。”

“那可多了,像二殿下呀,二郎,江雀,方瑕,还有……黑豆。”林笙报菜名似的,把他们这一路走来结识的人的名字快报全了,连傻鸟都能算进去,单给大家开个族谱都一页写不下。

报的孟寒舟的脸色先是期待、后是忐忑,最后逐渐淡了下去,眸底泛起阴影来。孟寒舟自己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站在窟窿顶上栓根绳拽着自己,这什么景象,结网打吊床?

林笙把他逗了个遍,在孟寒舟那股子躁郁要萌生的时候,又轻轻“嗯”了一声,说:“还有我。”

“嗯。”林笙说,“我也爱你。”

林笙觉得孟寒舟的眼睛像个灯泡儿,一会儿暗一会儿亮,而这灯泡儿的灯绳就牵在自己手里,他拽一拽,就能把这小灯泡逗得满室华彩。

“不开心是因为这个吗?”林笙说,“他们恨的不是你,骂的也不是你。他们只是在恨一个抽象符号,无论谁处在你那个位置,他们都会恨的。对处境无能为力的人,就只能向更弱者去恨,只是那个人恰好是你。”

“为这个不值得,好吗,宝贝。”林笙轻抚着怀里的人,给他顺背,“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如果京城会让你不开心,我们以后就离开这里,回明州,回上岚,回天高海阔的地方去。”

“……嗯。”孟寒舟用鼻子回答了一声,须臾,忽地把脸从林笙身上抬起来,“你刚叫的什么?”

就在两人视线交错之际,殿门外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还有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来的真不是时候,孟寒舟啧一声,一把拉过林笙,朝着偏殿内的矮柜去。

那矮柜是储物的,里面堆了几个旧锦墩和旧帷帐,正好可以藏身。孟寒舟把他塞进去,自己也跪着钻了进来,拉上柜门,用手紧紧捂住林笙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而后屏住了呼吸。

矮柜里的空间十分狭小,林笙背靠着一侧屈膝坐着,孟寒舟则跪趴在他身前,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林笙的气息,清晰地萦绕在孟寒舟的鼻尖,那是他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即便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孟寒舟刚刚被林笙挑拨起来的悸动,也依旧难以掩饰。

他微微垂头,看向林笙。

殿门被推开,女子声音率先传来,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抱怨,极低声道:“你到底在犹豫什么?皇帝形同废人,可无论我如何软语哄他,他都死活不肯交出兵符与玉玺,也不封煊儿为太子,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疯还是假傻。耗费了这么多心思,再拖下去,夜长梦多!”

听到这句,林笙的心脏猛地一跳,是奚贵妃!

孟寒舟却盯着林笙看。

长春子的声音随后传来,语气冷淡:“现在还不是时候。”

奚贵妃闻言,愈发急躁,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低:“你别忘了煊儿的身份!若是他不能成功,我们两人都没有好下场!”

长春子似乎吸了口气,但任奚贵妃如何长篇大论,他只有一句话:“我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是时候?!”奚贵妃怒道,“贺祎已经察觉到什么,最近朝中的老臣连连发难,我守不了皇帝多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全身而退吗?那件事若是被揭发,你同样是死路一条!”

林笙听得半知半解,贺煊的身份?那件事?什么事。

孟寒舟还在盯着林笙看。

正竖着耳朵听,孟寒舟却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微微用力,低头吻了下来。

林笙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抵他,却被孟寒舟将手摁在了木壁上。柜里本来就没多少地方,舌尖相触的瞬间,林笙含在肺里的这口气很快就被这厮攫取干净,他害怕弄出动静来,不敢喘息,艰难地用鼻腔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