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3页)

“荒唐!”文正身激动?大叫:“大人?此言实?在是太过荒唐!我是马天赐的朋友,和?那乔轻轻只是萍水相逢,又没有仇怨,我为何要杀她?”

晏同殊没有因为文正身的激动?有丝毫动?容,只反问道:“你们真?的只是萍水相逢?”

文正身握紧了拳头:“大人?什么意思?”

晏同殊抽出那几张被文正身偷走?的银票:“这是否是你从马天赐身上偷走?的?”

文正身嗤笑了一下:“府尹大人?难不成以为学生会为钱杀人??”

晏同殊:“你当然不会,但是,钱是一切的源头。”

晏同殊目光垂下,看?着跪着的文正身:“钱,对每个人?而言都?很重要。马家为了钱,在乔家对面开?成衣铺,高薪撬走?乔家的老师傅,低价抢夺乔家的生意。乔家对此深恶痛绝。而读书,很花钱。

纸墨笔砚借书买书,哪一样都?要花钱,一个普通老百姓一家老小?衣食住行,一年的花销约十两银子,但是在京城,物价高昂,读书更?贵,一年最基础的开?销就超过二十两。”

晏同殊顿了顿:“钱不是水,水过无痕,但是钱,只要动?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几张银票是马天赐匆忙离家时,从家里偷走?的一百两,够你五年读书笔墨纸砚的开?销。”

文正身不屑道:“那又如何?这只能证明我偷了钱。”

晏同殊:“对,但是,你以前花的钱呢?”

晏同殊将?银票放下,抬了抬手,珍珠将?里面的欠条和?账本翻了出来,放到晏同殊手上:“这是你这些年的欠条,加起?来总共七十八两四?钱。而这个账本……”

晏同殊将?账本翻开?:“……是我命衙役记录的你这几年的开?销,并不够完善。但你近三年开?销超过两百两。你需要进阶,需要四?处听课。

除了顾培元老先生的免费讲课之外,许多课程都?是收费的,并且价格昂贵,需要购买门票。除此之外,你去外地听课,所需要的衣食住行,全部都?要花钱。再加上笔墨纸砚,三年开?销超过两百两。”

晏同殊一页一页地翻着账本:“你没有钱找名?师授课,基础的课程又都?早已学完。你唯一提升的途径只有听各种名?师的公开?讲课,并在课间请教。但是这些名?师分布各地,公开?讲课的时间也不一定,所以你没办法长期稳定的工作。

你所获取钱财的来源只有抄书,写书,卖画,代?写书信。但是,写书,你的书只在四?年前出过一次,赔了不少,书坊不愿意再出你的书。

而你的画作,卖出周期至少半年,哪怕卖出去了,也收不回成本。抄书和?代?写书信所得收入微薄,最多只能支撑你平日里的吃住。那么你三年读书开?销超过两百两,欠债七十八两四?钱,这多出来的一百二十多两银子的缺口是谁给?你补的?你所偷盗的那些,衙役也查证过了,补不全这些缺口。”

文正身死?死?地抿着唇,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晏同殊让他身上杀人?的嫌弃更?深了,而是因为晏同殊直指他最隐秘敏感的痛处——

那就是,人?近中年,一无所成。

他是个废物。

晏同殊看?向文正身,观察着他的表情:“这才对……”

文正身眼角凶狠地跳动?了一下。

“你这个表情才对。”晏同殊微微挑眉:“你的画,你的文字,都?透露出你本身的性格,激进,怨恨,自?持不凡,愤世嫉俗。文正身,你在第一次公堂审案的时候表现得太过平静了。”

文正身冷声道:“大人?休要在这里诈学生,就算学生缺钱,又能说明什么?”

晏同殊:“这一百多两的窟窿是乔轻轻给?你补的。”

文正身脸上的表情更?加凶狠。

晏同殊眯了眯眼:“你和?乔轻轻先于马天赐,在三年前,甚至四?年前就已经认识。当时乔轻轻正被父母逼着学习。父母请来了名?师指导她书法绘画,力图将?她培养成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乔轻轻貌美,美貌加才气,是上嫁的利器。乔轻轻的夫家越好,越是能帮扶兄长弟弟。”

晏同殊看?向乔父乔母:“乔老板,乔夫人?,是与不是?”

乔父乔母被人?说穿了隐秘心思,不敢抬头,只低着头道:“是,是。轻轻貌美,我们也是想让她多学点东西,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

晏同殊收回视线:“十三岁的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乔轻轻又是个骄矜的性子,不爱学习,只爱珠钗首饰,胭脂水粉。于是一直试图反抗。

本官不知道你二人?是如何相识,但是很明显,乔轻轻和?你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相识了。你替乔轻轻完成课业,乔轻轻付给?你一定的钱财。”

文正身脸色阴沉,但眼底并无惧色:“那又如何?这只不过是大人?的猜测。”

晏同殊:“我当然有证据,否则本官不会这么说。”

“乔轻轻在死?亡之前留下了这幅信手涂鸦,本官也在乔轻轻厢房之内发现了她留下的墨宝。”晏同殊将?找到的书和?纸张打开?:“用笔稚嫩,控笔不稳,出自?一人?之手,如何能与乔轻轻卖出的画作中娴熟的技巧相提并论?”

晏同殊从桌案上拿出两幅画,一一展开?:“这幅是乔轻轻在书画会上出售的《松山听雨图》,而这幅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夜雨山神庙》,同样都?有松山。”

晏同殊让人?将?画作拿出给?乔马两家人?查看?。

晏同殊:“本官有一个朋友,酷爱作画,本官便时常请这位友人?帮本官作画,并将?画作送给?本官。有时,本官任性,嫌弃他的落款伤害了画作意境,他便会将?自?己的落款融于画中景色……”

听到这里,文正身忽然脸色大变。

晏同殊直指厉害中心:“而这两幅画,松山之中都?有你文正身的表字,遇安。遇安二字不仅是你的表字,还是你以自?己的名?义所有卖出画作上的落款。

你的画卖不出价钱,收不回成本。但是乔轻轻的画,一幅能卖出二十两银子的高价,你如何能不嫉妒,又如何能甘心?因此你将?自?己的名?字融于乔轻轻卖出的每幅画中,意图有一天揭发乔轻轻,踩着她才女的名?声成就自?己的才名?。”

文正身低着头,咬紧了牙根,隐忍到了爆发的零界点。

这时,徐丘忽然轻手轻脚跑了过来,压低声音在晏同殊耳边回禀道:“晏大人?,如你所料,我们查了桃红去过的所有地方?,找到了证据。”

徐丘将?东西呈上,晏同殊翻看?:“果然如此。抓人?。”

徐丘:“大人?,已经抓了,和?邱老板一起?候在府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