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我家阿嗣从小就聪明,七岁在私塾外偷听就能学会背《三字经》。后?来陈家村的?族长发现阿嗣有读书天赋,全村凑银子供他读书。府尹大人,你?不知道啊,咱们陈家村穷啊,好?几代都没出过一个过发解试的?举子,但我家阿嗣考了两次就过了。

京考路途遥远,陈家村穷,村子里的?人凑了又凑,才凑够了路费,让阿嗣去参加科考。我是真没想到啊,他竟然这?么没良心。家乡人的?好?不念,自己娘子和孩子不念,就连老婆子我这?个亲娘,他都不念。我——”

陈阿婆哭着哭着,上气接不到下?气,面色发青,眼睛翻白。

晏同殊赶紧让她别说了,又让衙役给她倒了杯热茶,让陈阿婆缓缓。

待陈阿婆气息稍平,晏同殊转向庆娘子:“庆娘子,你?说陈驸马就是你?丈夫,你?可?有证据?”

庆娘子重重点头?:“临出门时?,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族长交代我们,说京城规矩多,进出城门都要盘问,交代我们带好?所有的?文?书。若是实在找不到人,可?以携婚书去衙门求助。所以,家里所有的?文?书我们都带在身上。”

这?一路走来,餐风露宿,吃尽苦头?,庆娘子怕将?文?书丢了,都是贴身藏着。

这?会儿她避开众人视线,从怀里最深处将?还带着体温的?一沓文?书拿了出来。

衙役端着托盘过来,庆娘子将?文?书放了上去,衙役将?托盘端到晏同殊面前。

晏同殊翻看文?书,有江州给的?探亲证,周边州府的?过路路引,庆娘子和陈嗣真的?婚书,陈嗣真的?出生证明,上面有他的?手印和脚印。

最底下?,是一纸泛黄的?承诺书,是陈嗣真亲笔所书。

上面写着:吾陈氏后?代陈嗣真承诺,陈氏族恩,永志不忘,他日若登科,必返乡修桥铺路,重建宗祠,周济乡邻,兴办学堂,使我陈氏子弟皆能读书明理。

文?书齐全,庆娘子、陈阿婆态度坚决,甚至还可?以发函江州陈家村确认。

陈家村全体村民?能作证陈嗣真就是庆娘子的?相公。

人证物证确凿,陈嗣真到了就能定案?

晏同殊左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左眼跳灾,不详。

果然,悌嘉公主府,李复林和张究遇到了麻烦。

虽然晏同殊说了是押,但碍于陈嗣同驸马的?身份,二人上门,还是走了流程,先支会门房。

门房询问来意,李复林答:“开封府有人状告陈驸马,请陈驸马随我等前往开封府当?堂对峙。”

门房急忙回报。

恰巧今日悌嘉公主也在府内。

门房回禀,悌嘉公主惊怒:“放肆,谁敢诬告驸马?”

悌嘉公主身边的?嬷嬷翠升姑姑亲自带人将?李复林和张究请了进来,询问情况。

碍于公主威仪,李复林不断地擦着额前的?冷汗,张究板着一张冷脸,无悲无喜,只依据事实将?庆娘子的?情况说了出来。

庆娘子是张究亲审,张究说道:“那?庆娘子有凭有证,绝非诬告。请公主容下?官等将?陈驸马带回开封府受审。”

“你?放肆!”

悌嘉公主听完庆娘子之事,本来十分?惊怒,要找驸马算账,但她是公主,是太后?的?掌上明珠,是明亲王的?侄女,是大武朝最尊贵的?公主,她的?尊贵绝不允许,一个通判到她面前摆官架子。

悌嘉公主拍案而起:“公主府是本宫的?公主府,在这?里,本公主说了算。开封府又如何?没有本公主的?命令,本宫看谁敢在公主府拿人!”

眼看悌嘉公主动?怒,李复林赶紧解释:“公主殿下?,请息怒,臣等不是拿人,是请驸马前往开封府当?堂对峙。”

悌嘉公主冷哼一声:“李复林,本宫是一品悌嘉公主,是整个大武朝最尊贵的?公主。若是一个贱妇随意诬告,就由得?你?们将?本宫的?驸马带走,本宫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人?”

张究冷声争辩:“公主,那?庆娘子手持婚书还有出生证明,只需比对上面的?驸马指纹就能确认真相如何。如此简单之事,您为何……”

“送客!”

悌嘉公主不想听下?去,直接打断张究的?话,让翠升姑姑赶人。

张究不肯走,梗在那?儿,李复林使劲拽他也无用,悌嘉公主怒了,直接叫了府中持刀侍卫将?张究李复林和开封府一众衙役打了出去。

本朝对武器制品管制严格,普通大臣家中的?家丁一律不得?持有刀剑等杀伤性武器,唯一能动?用的?武器只有木棍。

而悌嘉公主是先帝亲封一品公主,特许豢养私兵,整个公主府养有二十三名亲兵。

这?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开封府的?衙役丝毫不是对手。

等张究和李复林被打出去,悌嘉公主撑在桌上的?手忽然抖了两下?,整个人泄了气般坐在椅子上,她捂着心口,急促地呼吸。

翠升姑姑赶紧帮她顺气:“公主,您消消气。这?开封府不懂规矩,咱们去找太后?,找明亲王,一定要他们好?看,给您出气。”

悌嘉公主摇摇头?,呼吸一直平顺不过来。

直到府中大夫过来,亲自指导她呼吸,并且开了药,她这?才缓过来。

悌嘉公主手抓着绣帕,强忍着眼眶的?灼热,倔强地不流泪。她指节泛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驸马呢?”

翠升姑姑询问后?回道:“在后?院陪小郡君玩呢。”

小郡君是悌嘉公主和陈嗣真的?独女,今年三岁。

悌嘉公主猛地将?绣帕摔在案上,手背青筋暴起:“让他给我滚过来!”

“是、是!”翠升姑姑慌忙退下?。

没一会儿,陈嗣真走了进来。

他生得?俊雅,即便察觉到了周遭紧张的?气氛,下?意识地缩着肩膀,那?副皮相依旧带着松竹般的?书卷气,不见半分?猥琐。

在陈嗣真进来后?,翠升姑姑示意众人退下?,亲自从外掩上房门。

陈嗣真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公主这?是怎么了?谁惹您动?如此大的?气?”

悌嘉公主咬紧了牙,强压着滔天怒火,一字一顿:“你?发妻来了。”

“发、发妻?”

陈嗣真顿感手脚冰凉,他惊恐地踉跄后?退:“什、什么发妻?公主,你?莫不是被人骗了?”

庆娘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吗?

他派出去的?人亲眼看见的?。

难不成还有假?

悌嘉公主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几乎渗出血丝:“那?女子敲响了开封府的?登闻鼓……”

她抬眸,目光如淬冰的?利刃,直刺陈嗣真心底:“……自称是你?的?结发妻子,状告你?七年前抛妻弃子,弃养生母。开封府的?人如今就等在门外,要押你?回衙门当?堂对峙。陈嗣真,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否则本公主亲自送你?去开封府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