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3页)

晏同殊纳闷地看着赵升:“陈嗣真?出事,你就这么高兴?你们有仇?”

赵升嘿嘿嘿嘿地打?马虎眼,但晏同殊就看着他不说话,他没一会儿就自己心虚了,说道?:“不瞒晏大人,我讨厌的不是陈驸马。陈驸马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珍珠好奇地凑近:“那你讨厌谁?公主?”

赵升那故作轻松的表情一下垮了下来,珍珠啊了一声?:“你讨厌的还真?是公主?”

晏同殊追问:“你们有仇?”

赵升哼了一声?,语气沉了下来:“那悌嘉公主不是个好东西。八年前我十四岁,常跟着当时的大哥去妓院摸点?东西。”

所谓摸就是偷。

赵升说道?:“大哥没被抓,我被抓了,妓院里有个叫流云的姐姐,模样好,性子?也好,在春风楼里说得上几句话。她看我可怜,就帮我求情,有时候还会拿一些客人吃剩的烧鸡烧鸭的屁股和剩骨头接济我,让我用骨头熬汤。当时我娘汤饼摊还没开起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流云姐知?道?后,每次接待完客人,总会多留些吃食让我带回家给娘。”

说到这里,赵升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有一天,我照例去找流云姐讨要吃的。就听楼里的打?手说流云被打?死了。说是勾引驸马,被悌嘉公主打?死了。和流云姐一起被打?死的,还有其他四名被驸马召过的楼里姑娘。我问打?手,流云姐的尸体去哪了,他们说扔乱葬岗了。

我跑去去乱葬岗找,好在那些打?手就是随手扔在了最边上,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连卷草席都没有。流云的脸都被划烂了。她身边的其他四个姑娘也一样。我就地挖了个坑,将?她们五个都埋了。

那悌嘉公主就是个混蛋,压根儿不讲道?理。春风楼生?意好,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就算流云姐在打?手面前帮我说几句话,也还是个卖的,客人是谁,能?由得她选她拒绝?其他四个姑娘也一样,难道?她们能?选接哪个客吗?不接客,皮鞭子?沾盐往死里打?,哪个人能?遭得住?”

珍珠金宝听得泪眼汪汪。

珍珠气得跺脚:“可恶,这个悌嘉公主怎么这么坏。”

金宝也捏紧了拳头:“太坏了,公主记恨驸马找女人,她打?驸马啊,打?那些被卖的苦命人做什么。”

晏同殊双唇紧抿。

上次李复林说起悌嘉公主和前驸马之事,只?道?悌嘉公主打?断了前驸马的腿,狠狠地报复了前驸马一家,没想到这中间还牵扯了五条人命。

高高在上的人,受了气,想要发泄,但前驸马一家到底不是普通人,打?断腿已经?是极限了,所以悌嘉公主才会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到那些被驸马召幸过的楼里可怜姑娘身上。

晏同殊开口道?:“悌嘉公主打?死五名春风楼姑娘的事,除了你,你还能?找到当年的其他知?情人吗?”

赵升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应该能?吧,当年那事闹挺大的,知?道?的人很多。”

晏同殊目光锐利:“脸部划伤不会致命,所以流云和那其他四名女子?是怎么被打?死的?”

赵升回忆道?:“具体的我也不知?,只?听那些打?手提过几句,说是被公主府的下人按在地上,用板子?活生?生?打?断四肢,最后……最后照着头砸死的。”

珍珠倒吸一口凉气:“太恶毒了。”

不仅是杀人,而且还是残忍折磨之后再打?死。

晏同殊面色阴沉得可怕,她告诉赵升:“你去搜集人证,固定?好证据。”

赵升这会儿终于听明白了晏同殊的意思:“晏大人,你是说,可以为流云姐讨个公道??”

晏同殊目光沉沉:“人命关天,杀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是!"赵升高声?应道?,"小的这就去!"

赵升激动地转身就跑。

另一边,陈嗣真?的案子?审完了,晏良玉和晏良容结伴起开。

郑淳自觉跟在两人身后。

周正询追了过来:“良玉,良玉……”

晏良玉要停下来,晏良容拉紧她的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就不要拖泥带水。”

晏良玉点?点?头,两个人正要上马车,周正询加快脚步,挡住二人去路:“良玉,我们聊聊。”

晏良容挡在晏良玉面前:“周大公子?,我们家良玉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正询目光越过晏良容,痴痴地看着晏良玉:“良玉,父亲说,我的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了,是正七品宣德郎。已经?不需要晏家给钱打?点?了。”

周正询本以为这么说,能?得到晏良玉和晏良容的体谅,没想到晏良容冷嗤一声?,语气冰冷:“原来周家有钱,不需要那一万贯也能?打?点?啊,我还以为你们周家穷得要靠敲诈才能?过日子?了呢。”

晏良容这话说得刻薄,但这是她刻意为之。

周家这两年做得越发过分,要不是同殊升任开封府权知?府,这“安静”的两个月周家还指不定?怎么不消停呢。

周正询被晏良容损得脸面挂不住,只?能?解释道?:“家中确实银钱不凑手,卖了一些门面,又借了一些钱。但等家里将?那些拖欠的款项收回来,就能?宽裕许多,等良玉妹妹嫁过来,绝不会亏待她。”

晏良容冷冷地看着周正询:“不必,你们周家和我们晏家桥归桥,路归路,以后互不干涉。”

说完,晏良容拉着晏良玉上车。

“良玉……”周正询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若是不知?前因后果,但看他这副为情所困为情所伤的样子?,着实可怜得很。

晏良容警告晏良玉:“不许心软。”

晏良玉吸了吸鼻子?,低下了头。

郑淳拉了拉晏良容的衣袖:“这是妹子?自己的事,主要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如今周公子?的官位也下来了,聘礼嫁妆也没什么谈不妥的了。”

郑淳温和良善的目光投到晏良玉身上:“良玉,你若实在是狠不下心,不妨再给你们二人一个机会,周家说白了,也只?是想为你们二人多争取一些……”

晏良容一个凌厉地眼刀杀过来,郑淳闭上了嘴,默默将?其他劝说晏良玉的话咽了回去。

将?晏良玉送回家,晏良容掐郑淳的手臂:“你今天怎么回事?居然帮着周正询说话。”

郑淳哎哟哎哟地叫了两声?,又不敢躲,等晏良容掐够了,这才解释道?:“其实周公子?找过我几次,他喝了酒,一个大男人,一直哭着喊良玉的名字,着实有些可怜。

周家说白了,是周夫人和周大人二人有些势利。但如今同殊已经?位居三品,他们周家不敢造次。以他二人的势利,良玉嫁过去,只?会被捧着,不会被亏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