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3页)

族长给你们?家租的?两亩田,你娘并不善耕种,你也不会,因此两亩田的?收成只有别家一亩田的?多。是庆娘子来了之后?,你家的?两亩田发挥出了它真正的?价值。”

赵匡智走过来,将清单从晏良容手里抢过来,细细查看。

晏同殊笑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赵匡智他们?不是喜欢进行人身攻击来挑动舆论,以小?的?缺失来彻底否认别人的?价值吗?

现在也该他们?自己尝尝这?种味道了。

晏良容冰冷的?目光投向陈嗣真:“陈驸马,你娘性格软弱,你也是个?软蛋。九年前,庆娘子怀孕五个?月,家中院墙坍塌,她用自己辛苦织布赚来钱请同村工人来修。

工人消极怠工,不认真修补,修得坑坑洼洼,庆娘子让他们?重新修。这?几个?工人,身体强壮,你惧怕害怕胆小?,故而不敢上前。是庆娘子挺着孕肚,冲上去,和他们?争吵,逼着他们?重新返工。是与不是?”

“呸!真不是人。自己躲着,让自己大?肚子的?婆娘往上冲。老?子是个?杀猪匠也看不上这?种人。”

“还读书人呢?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舆论风向开始变了。

晏良容趁胜追击:“陈驸马,看得出来,你被庆娘子打了,被她骂了,感觉很委屈。你觉得你堂堂准进士,未来前途光明,庆娘子一个?村妇配不上你的?风光霁月。

可是你在吃庆娘子做的?饭,花她赚的?钱的?时候,可没觉得这?饭和钱委屈。陈驸马,修墙那?次,庆娘子见你不顶用,着急了,骂了你一句废物,你记到了今天?,但?是她伺候你穿衣吃饭,你却一点也不记得。”

赵匡智高升喝道:“这?是两回事!”

晏良容:“记别人的?坏不记别人的?好,白眼狼是也。”

赵匡智:“还有鞭子抽呢?”

晏良容语气冷硬:“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会被鞭子抽?”

晏良容直直地盯着陈嗣真:“陈驸马,你自己说,你为什么会被鞭子抽?”

陈嗣真面容冷峻,手放在膝盖上,死?死?地握成拳。

晏良容从喉咙间发出一个?轻蔑的?声音,说道:“九年前,庆娘子刚生下孩子一个?月,她一边要下地干活,一边要带孩子,等着你拿抄书赚的?钱回来买米下锅。你被抄书的?同伴忽悠,拿钱进了赌坊,被骗光了钱财,还欠下了不少?。你回来后?不仅没反省,反而意志消沉,整日喝酒,将自己活成一坨烂泥。

你娘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听。庆娘子只能骂你,骂你废物,不中用,拿鞭子抽你,逼着你重新读书,又去赌坊大?吵大?闹,赌坊的?人哪有村里人那?么好说话,将她狠狠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你抱着她,哭着说,以后?一定会努力读书,一定会对她好。

哪个?女?人不喜欢温柔,不喜欢岁月静好?如果她的?夫君能支棱起来,她用得着一个?人往前冲往前拼命吗?你娘倒是温柔了,你看她撑起这?个?家了吗?

七年前,你走后?,杳无消息。你兄弟叔伯再度侵占家中财物,你娘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紧接着,债主发现你人消失了,也上门追债。

村里那?些光棍,见庆娘子孤苦无依,上门骚扰。陈驸马,我请问你,庆娘子如果真的?温柔,柔弱,她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还能好好地活下来吗?”

晏良容步步逼近陈嗣真:“不只庆娘子骂你,今天?,我也要骂你一句,废物,没用的?东西。庆娘子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你,嫁给你们?一家。

大?恩大?德你不记,你就记得别人对你的?一点点不好。说你是白眼狼都?轻了。你上弃养父母,中抛妻弃子,下罔顾宗族恩义,你就是个?不忠不义不孝的?畜生。”

“你胡说!”

晏良容骂得很狠,陈嗣真直接破防,脖子上青筋爆起。

晏良容只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难道我说错了吗?废物,没用的?东西,这?两句话,哪个?地方错了?你娘懦弱无能,你也懦弱无能。你不敢承认自己的?无耻,于是将脏水全泼给庆娘子。你进京赶考一事无成,最?后?凭借着脸,傍上了公主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富贵。你在家吸庆娘子的?血,来京城吸公主的?血。

你得你娘和庆娘子的?全力托举,却学业不佳,成绩平平,贪图享受,不思?精进。你背靠悌嘉公主如此大?的?福荫却一事无成,庸碌无为,反而自视甚高,以自己是读书人自居,看不起普通老?百姓。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虚伪,无用之徒。那?些如庆娘子一样被你看不起的?普通老?百姓,才是辛勤耕种努力生活值得被尊敬的?人。”

“你——你——我不是这?样的?!”

陈嗣真双目猩红,失控般地对着晏良容伸出手,仿佛想掐死?她。

他从轮椅上跌落,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

晏良容笔直地站着,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现在知道难受了?那?庆娘子被你故意泼脏水,指控为泼妇,悍妇,被千夫所指想逼死?她的?时候呢?她不难受吗?你们?明知道舆论对判案结果影响不大?,却还要折腾这?么一番,不就是想利用他人的?辱骂,以‘不是一个?好女?人’的?名义逼死?她,好让案子不了了之吗?”

陈嗣真恶狠狠地嘶吼:“你这?个?毒妇——”

晏良容懒得看他,抬头看向正前方:“被戳穿了就倒打一耙,不愧是陈驸马惯用的?手段。”

李复林和张究也被晏良容的?凌厉作风震得目瞪口呆。

围观群众中,晏良玉激动地双手紧握在胸口。

总算翻案了,没让陈嗣真和赵匡智得逞。

“姐夫,你看姐姐好厉……”

晏良玉望向郑淳,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郑淳面色青白交替,看着陈嗣真的?目光带着几分同情?。

同情??

晏良玉愣了一瞬,是看错了吗?

她垂了垂眸子,再度看向郑淳,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姐夫?”

郑淳收回视线,淡淡问道:“怎么了?”

晏良玉压下心头疑问,压低声音道:“姐姐真厉害。”

郑淳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晏同殊等围观群众都?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敲响惊堂木:“安静。”

公堂安静了下来。

赵匡智将陈嗣真扶起来,陈嗣真被气得七窍生烟,他坐在轮椅上,断了的?那?条腿渗出了血,但?是却丝毫顾不上,他气喘吁吁地指着晏良容:“你懂什么?”

他歇斯底里又虚弱地嘶吼着:“你根本不懂她们?对我做了什么。你懂落榜的?压力有多大?吗?你知道有多少?人赴京赶考吗?我难道不想靠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吗?可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