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3/4页)
圣旨山说书?画珍玩若干。
这若干到底是多少啊。
能卖钱吗?
皇上赏的书?画古玩,应该是古董吧?那肯定很值钱。
路喜对着兴奋清点财物的晏同殊伸了伸手?,又放下了。
他很想说,令牌才是最贵重的,但是……罢了……
路喜招招手?,带着太监侍卫们离开,离开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被开封府众人围着庆祝,喜笑颜开的晏同殊。
一般来说这时候是需要进宫谢恩的。
虽说也可以不用,但是这次皇上给的恩赏格外丰厚,尤其?是那个令牌……
聪明绝顶的晏大人应该能懂这个人情?世故吧?
应该能吧?
路喜不太确定,毕竟晏大人以前就有过看?不懂他的暗示,吃独食不给皇上分享的先?例。
黄昏时分,路喜将秦弈手?边凉了的茶换下,换上热茶。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没人会?进宫了。
唉……
正直的晏大人哟,你什么时候心眼能用点在人情?世故上?
秦弈抬起头:“什么时辰了?”
路喜小心回答:“酉时过半了。”
果然?还是这个德行。
装傻充愣。
秦弈轻蔑地呵了一声,继续批阅奏折。
路喜屏住呼吸,感受到殿内低到极点的气氛,甚是后悔没把话给晏同殊挑明。
……
忙完开封府的事,晏同殊回到晏府的时候,正好瞧见?郑淳和应篱拉拉扯扯。
准确地说是,是郑淳僵立着,应篱跪在雪地中,冻得通红的手?抓着他的衣角。
她冻得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却倔强地仰着脸,仿佛世间一切都不能令她退缩。
她哭着说:“大人,我求你,不要逼我嫁人。我知道,你无法抛弃世俗礼教的规训,但是我可以,我可以无所畏惧地奔向?你。如果、如果您真的那么在乎世俗礼教,我可以无名无份地跟着你一辈子。”
郑淳看?见?晏同殊从?马车上下来,脸上血色悍然?褪尽。
他张了张嘴,解释道:“你不要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晏同殊静静地看?着她:“那你说,我是如何想的?”
郑淳薄唇紧抿,一副受尽误解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样子。
晏同殊迈步从?郑淳身边走过,迈进府门。
珍珠气势汹汹地横了郑淳一眼。
坏男人。
郑淳看?了看?应篱,又看?向?即将关闭的晏府大门,抬腿,快步追上晏同殊。
“同殊。”郑淳声音低哑:“你们不能只凭应篱一个人的话就判我死刑。至少也该听一听我是怎么说的。”
晏同殊转身看?着他:“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好的姐姐,为什么回来之后一直郁郁寡欢?为什么她一直躲在娘家不愿意回郑家?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忽然?出现在晏府门口?,跪着求你的妻子放过你?我姐姐到底怎么逼你了?是逼你去投河,还是逼你去上吊了?”
郑淳感觉自己冤枉极了,他只是于?心不忍救了一个人,只是心中烦闷,想寻个僻静之地坐一坐,然?后多说了几句话。
怪就怪他好面子,不敢将家中琐事诉与同窗友人,怪就怪他以为应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就算将那些难以启齿的愁闷说与她听,她也不会?外传。
“我……”
郑淳张了张嘴,在晏同殊质问的目光下,结结巴巴的解释。
一开始他还很不顺,但说的多了,也就顺了。
郑淳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同殊,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忙山匪案,我不想让我和你姐姐的事情?惹你烦心,影响案子。故而每回来,私下苦苦哀求你姐姐,都不敢在晏府待得久一些。
同殊,你帮我劝劝你姐姐。我真的只是把应篱当?女儿,我和她从?未发生过任何越轨之事,而且我已经给她找了一户好人家,就在她们村子。等应篱嫁过去,我保证以后和她断绝往来。我保证以后我去每个地方都事先?告诉你姐姐,身上不留一分钱。”
郑淳举起手?:“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郑淳声音渐渐涌上悲伤:“但你姐姐,她不信我。
这一刻,晏同殊忽然?懂晏良容这些日子在痛苦些什么了。
面对郑淳这样的人,这样自欺欺人的人,若是晏良容傻一些,糊涂一些,也便被他这一番说辞糊弄过去了。
可是偏偏晏良容不傻。
晏良玉一直为周正询摇摆,是因为她不知道周正询在想什么,她想弄清楚周正询在想什么,但是晏良容不一样。
她太明白太清楚郑淳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了。
晏同殊问郑淳:“你怎么知道姐姐不信你?”
郑淳拧眉不解:“她相信我,为什么……”
晏同殊:“是啊,她相信你啊。那她为什么一直不原谅你呢?郑淳,别把人当?傻子。我和姐姐都相信你。相信你一开始是出于?怜悯,救下应篱,相信你一开始并没有想和她发生什么。毕竟你救应篱的时候她才十三岁,她还是个孩子,她能懂什么呢?我们也都相信,你和应篱什么都没发生。正因为你们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所以你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在这里狡辩。
郑淳,不要把别人当?傻子。应篱被你救的时候才十三岁,她什么都不懂。她甚至不认识我姐姐,不了解你的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对你们婚姻的认知,对你妻子的了解,对你感情?的发芽与生长,全都来自于?你。甚至,她的三观成形也来自于?你。
你享受着一个少女的天真,享受着她纯真的崇拜,和全情?的爱慕,享受着这份暧昧,你没踏出最后这一步,所以你觉得你还有回头的机会?,你觉得你是可以被原谅的。但是,郑淳,你到现在连承认自己错误的勇气都没有,连这份真实都不敢面对……”
晏同殊摇摇头:“你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晏同殊说完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她忽然?转身,来到郑淳身边,直视他的眼睛:“还有,你没资格决定任何一个人该什么时候嫁人,该嫁给谁。”
……
夜间,雪月辉映、万物冻结。
院中梅花清冷峭厉,
朔风阵阵,暮雪纷纷,坠在窗棂上,声声不断。
晏同殊拉着晏良玉,晏良容一起煮珍珠奶茶火锅。
三个人慢悠悠地喝着奶茶,虽然?看?似岁月静好,但晏同殊能感觉到,晏良玉和晏良容的心情?都不太好。
她想了想将皇上今日赏赐的书?画珍玩了拿了出来,豪气挥手?:“来,随便挑。”
晏良容温柔地横了她一眼:“你呀,好不容易得来的赏赐,哪有这么随便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