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3页)

缝鞋的针和绣花针不同?,更大更粗,比现代的帽针还要大一些。

童大娘拿出称,将三框樱桃称了称,一斤十五文,三篮子,一共七斤多?,童大娘给晏同?殊他们算七斤,抹了零头?。

珍珠将钱给童大娘,童大娘数了数,刚好。

她笑着说:“晏大人,您等等,我妹妹昨儿个过来,给我带了一小篮野桑葚,甜着呢。你难得来一趟,一块带走,回家尝尝鲜。”

说着,童大娘转身回屋。

那钉鞋匠这是将鞋缝补好了,放到?一旁,眼?睛滴溜溜地瞧着童大娘的屋子转。

樱桃在这个时期是高档水果,童大娘一年种两亩地能赚不少钱。家里的吃穿用度自然比旁人要好一些。

晏同?殊瞧那钉鞋匠不安分,轻轻咳嗽了两声。

那钉鞋匠赶紧将头?低下。

童大娘出来,将桑葚递给晏同?殊。

钉鞋匠过来要钱,童大娘检查了一下鞋,确定没?问题,将钱拿给了钉鞋匠,钉鞋匠敲着小铁锤,吆喝着一瘸一拐地去下一家。

晏同?殊尝了几颗桑葚,酸甜可口。

她说道:“童大娘,那钉鞋匠你认识不?我刚才?看他使劲打量,你小心一些。”

“哎哟。”童大娘拼命点头?:“您提醒得对,是得小心。尤其,我听说这钉鞋匠以前发过一笔大财,但是人不行?。有?钱后染上?了赌瘾,是又嫖又赌,还养小妾,老婆孩子都被?他气跑了。

现在啊,家里没?钱了,欠了一屁股债,腿也被?债主打断了,这才?出来重新做钉鞋匠。等一会儿,我就将我家老头?子和三个儿子都叫回来,省得有?些人以为咱这家里就我一个老婆子,好欺负。”

“嗯,您仔细些,晚上?门?窗关严实。”

说完话,晏同?殊和珍珠金宝拎着篮子,回马车上?。

金宝驾着马车慢悠悠地往城门?走,晏同?殊则和珍珠在马车内,用清水洗樱桃,一边洗一边吃。

马车在城门?口排队等入城,晏同?殊抓了一把樱桃在手里,打开车帘,一边吃一边看风景。

城门?口经常有?很多?人进出,男女老少,鸡鸭牛羊,各色人等,有?一种别样的烟火气。

晏同?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个红到?发黑的马脑袋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

她抬头?一看,秦弈坐在马上?,垂首悠闲地瞧着她。邓璇英和路喜在后面,也骑着马。看样子三人是刚出城办事回来。

晏同?殊将手里的樱桃递给秦弈:“公子,甜的。”

秦弈扫了一眼?樱桃,没?接,抬起头?,目不斜视。

晏同?殊皱眉,这人今日是怎么了?

但无所谓啦。

晏同?殊和秦弈是左右两列并排。

前方人动,秦弈往前,邓璇英和路喜也往前,来到?了晏同?殊的马车旁边。

晏同?殊想了想,转身从马车上?,用纸包了三包,她拿了一包给邓璇英:“邓姨,孝敬您的。”

邓璇英抬手接过:“你小子推荐的,准没?错。”

晏同?殊笑,又将另外两包给路喜:“路喜,给你。”

“谢谢晏大人。”路喜大方接过,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绣球。

那绣球是浅紫色,每面都绣着不同?的花。

路喜笑道:“晏大人,这是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市集,公子一时兴起买的,他随手赏给了奴才?。这玩意儿奴才?拿着也没?什么用,要不您拿回去给圆子?”

“好。”晏同?殊笑吟吟地接过,随手抛着玩。

上?次她错失了一个绣球,这次刚好。

小小的,轻轻的,软软的一个小球,正?适合圆子玩。

这时,晏同?殊这边的队伍动了,马车往前,她又和秦弈并排。

秦弈垂了垂眼?睫,扫了她一眼?,将视线收回。

晏同?殊琢磨不透这阴晴不定的青年帝王,干脆缩回马车内,并放下了帘子。

回到?皇宫,秦弈迈入垂拱殿,专心批阅奏折。

孟义一案后距今,孟家很安分,应该说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但是河面之下,暗流涌动。

他自登基后,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顺风顺水,游刃有?余。

就像是滞涩的朝堂忽然被?什么东西被?打通了,明明不该是那么顺利的,明明以前做什么都有?无数阻碍,但是忽然就顺了。

前往大海的路上?,如有?神助,却又寻不到?任何踪影。

而现在,他顺了,明亲王反而急了。

秦弈手中的御笔停了下来。

孟义出殡那天,他去送了最后一程。

他问孟铮,恨晏同?殊吗,孟铮摇头?。

孟铮清醒地痛苦着:“父亲犯了案,是律法判决的死刑,不是任何人。当日坐在开封府公堂上?的人不是晏同?殊,是开封知府。谁在那个位置上?,都是如此的结果。我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命运会驶向何处。但是……”

他红着眼?道:“人这一生,不能只有?利益没?有?是非,只有?私情没?有?黑白。作为他的儿子……我拼尽全力去救他,之后,作为孟家的子孙,我该如他遗言那般,明是非,辨黑白。我应该这样的,我应该……我应当……这样……”

他想得很透彻,是理智上?的清醒,但依然很痛苦。

理智的思?想,消解不了感情上?的悲痛。

唯有?时间?才?能抚平。

秦弈想,也许明亲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下,他那边开始处处不顺。

但是他现在懂了,这就是人心。

以前是他这边,人心散乱,现在变成了明亲王那边,人心惶惶,蠢蠢欲动。

一点人心的变动,难以改变任何东西,但是海量的人心所往,人们会变得非常默契,像无数水滴一样自发地涌入溪流,形成河,汇成海。

之后,他破格提拔孟铮为神卫军司副指挥使,外人眼?中,他是愧疚,是弥补,他知道,有?这二者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孟铮。

相信他会为神卫军注入新的精神,相信他可以遏制住段铎,让神卫军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一支无坚不摧的力量。

秦弈放下御笔,伸手去端茶,茶杯旁边放着一小盘樱桃。

秦弈皱眉,还没?开口,路喜察言观色道:“皇上?,这是进城路上?,晏大人送奴才?的。奴才?吃了一些,味道酸甜,十分美味,于是洗了一些,想着皇上?嘴里没?味的时候,可以略得一些滋味。”

秦弈骂道:“显着你了?”

路喜勾身请罪:“奴才?该死。”

说罢,他端起那一小盘樱桃便要离开,秦弈拿起一份新的奏折:“既然洗了,就放下吧。”

“是。”路喜将樱桃放下。

秦弈看了一会儿奏折,似漫不经心地拈起一颗樱桃,放入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