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2/3页)

高启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去将晏良容和?晏良玉叫了过来。

然后等四?人说话的时候,他带着赵升在周围巡逻,确保不?泄漏消息。

晏良容看着蔺双儿和?万洁:“你们是受了什么委屈,需要?律司帮你们伸冤吗?”

“我、我们……”两个人手?抓着手?,嘴唇不?住地抖动。

高启冷不?丁从两人背后冒出来:“说话!”

“是!”蔺双儿如惊弓之鸟,浑身打了个寒颤:“我们被欺负了!”

晏良容没被高启吓着,被蔺双儿吓了一跳,她吐出一口浊气,将声?音尽量放得更加更加地温柔,以免吓到两个姑娘。

晏良容柔声?道:“谁欺负你们了?你们别怕,我们会帮你们。就算你们中间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只要?是逼不?得已,情有可原,官府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我……”蔺双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坠,她双膝一弯,跪下,刚要?开?口,万洁拉了拉她,摇头。

她不?相?信眼前的人。

那些人一看就来头很大。

而她们又……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蔺双儿腿软,瘫坐在地上,泪如泉涌,“万洁,我真的不?行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不?行了。”

万洁抿着唇,低下了头。

她握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两个人如果欺负蔺双儿,她就跟她们同归于尽。

蔺双儿哭道:“两位大人,我们……不?是……是那些人,真的很可怕。”

晏良容没有扶蔺双儿,她知道她站不?住,直接在蔺双儿旁边席地而坐,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心理距离,“那些人是谁?”

蔺双儿声?音哽塞:“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很可怕很可怕……”

蔺双儿说了一个完全超过晏良容认知的故事。

蔺双儿是个苦命人,她是她娘改嫁带到饶村改姓蔺的。

她娘也命苦,长?得漂亮,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丈夫死后,被强占了田屋,逼嫁给了蔺双儿的后爹。

好在,蔺双儿的后爹虽然穷,却是个老实人,没有喝酒打骂老婆的恶习。但这样的人,只会干活,嘴皮子不?利索,常被人欺负。

是以,蔺双儿的后爹一年到头下来,赚不?了几碗粮食,一家人常常忍饥挨饿。

五年前,蔺双儿的娘饿死了。

三年前,蔺双儿的后爹因为?常年劳作积累下的旧疾也病逝了。

蔺家的叔伯见她没有依靠,就想强占他们的屋子,幸好蔺爷爷站了出来,保住了那栋破房子。

前年七月十六。

蔺双儿刚洗完衣服,睡下,没多?久,一盆凉水泼在她的身上,她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金碧辉煌的地方,那里白纱飘飘,酒池肉林一般。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做了一个好梦。

她不?敢相?信,掐自己,好疼。

不?是梦。

渐渐的,其他的姑娘也醒了。

蔺双儿在惊恐中发现同村一年到头只见过几面没怎么说过话的万洁也在。

一共十个人。

就在他们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一群野狗冲了进来,所有人被吓得拼命逃窜,不?少人都被野狗咬伤了。

直到有人跳进了池子里,发现野狗不?追,大家这才反应过来,齐齐跳了进去。

周围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就在所有人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的时候,一声?哨声?响起。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二楼响起。

蔺双儿抬头看过去,白纱飘飘,只能隐约看见男人脸上面具的一半,另一半被白纱遮住了。

男人双手?撑在二楼的栏杆上,声?音兴奋地喊道:“欢迎你们加入赌局。”

赌局?

蔺双儿茫然无措。

其他的姑娘一样。

这些姑娘都是男人精挑细选出来的软柿子,家中不?是有患病的爷爷,母亲,就是无依无靠,性格懦弱,胆小,内向。

大家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男人让她们看自己衣服,衣服上挂着号牌。

男人说:“那是你们的命,谁的号牌丢了,谁就会死。”

紧接着男人说了规则,一共四?关,只要?这些姑娘们顺利度过便放她们离开?,还会每人给二十两银子。每关前七名会获得不?同的分数,剩下三名就是零分。四?关过后,最后一名,将被处死。

二楼除了男人,还有九位戴着面具的贵人,这些人会下注,赌谁赢。

“我们为?什么要?沦为?你们下注的筹码?”说话的女?子,蔺双儿不?认识。

当然,经历了四?关之后,经历了后面的两年,她知晓了那人是谁,邻村的谭鸣,她父亲是个烂赌鬼,所以她一生最恨赌博。

谭鸣话音刚落,一只狗猛地冲向她,一口咬在她的胳膊上。

谭鸣凄厉地尖叫,拼命地挣扎。

蔺双儿和?其他人也害怕地惨叫。

直到男人看够了戏,吹了一声?哨子,狗才返回?到酒池上面。

谭鸣的胳膊断了,鲜血将池子里的那一片染成赤目的红。

男人戴着面具,蔺双儿看不?到他的脸,但她能听出,男人说话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的那种颤抖,是兴奋,无与伦比的兴奋。

男人讲解着规则:“第一关,从池子里出来。”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红绸落下,上面绑着无数一颗一颗晶莹圆润的葡萄。

男人声?音尖锐:“爬过去,像狗一样,去叼,叼下来的越多?,分数越高。”

什么?

像狗一样?

蔺双儿虽然性格胆小,懦弱,但却是一个极其自尊的人,她不?愿意,发自内心的不?愿意。

她是人,怎么能当狗呢?

何况这里的十个姑娘,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人换成了轻薄的款式,她们被狗逼着跳进池子里,全身湿透,衣衫贴在身上,从池里出来就会走光。

“真恶心,扭捏作态。”

男人骂了一句。

那些贵人也戴着面具,他们笑嘻嘻地站起来,一人一句地劝着:“大少,一群乡野村妇,蠢笨如猪,你别生气,看我的。”

他抬手?,有人在白纱后面递给他一把弓,一支箭。

他笔直地站着,搭箭拉弓,一支箭从蔺双儿耳边穿过,落入酒水里。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大家被吓得七零八落,狼狈地从池子里爬了出来。

“狗!”

男人暴怒地在空旷的屋子里大喊。

一个人跪下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跪下。

她们心里明白,不?按照男人说的做,会死。

大家像狗一样爬过去,拼命地摘叼着的葡萄。

那葡萄挂得高,但是姑娘们四?肢必须着地,姿势别扭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