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第2/3页)

阿莽讷讷道:“就是?一些闲话,什么下雪啊,吃羊肉啊,最近重?新划分的新排班时间……下雪?”

他身子僵住:“羊犀说,他换班前看见下雪了,我?说他记错了,是?换班后才下雪。我?和他换班时间相差无几,两个人?争论了几句,但?没往心里去。所以……”

他赫然解里,瞳孔猛地放大:“所以当日,我?们提前换班了……蓬莱是?听见了,发现了问题,才会被灭口……”

晏同殊再度敲响惊堂木,厉声质问道:“解里,你可认罪!”

解里双膝一曲,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乌青的唇张了张,刚要说话,莽泰大喊道:“晏大人?,亏你被称为?晏青天。你就是?这样冤枉一个无辜之人?的?难道只因为?他不?是?你们武朝人??你刚才的一切都是?推断,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

“还没说你呢!江横舟!”晏同殊冷声道:“你以为?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你是?谁吗?你是?江横舟,是?莽泰,是?南枢密院的人?,也是?天神教新教的高级官员。江叔,兴安公主说,解里是?你带回来的,她曾经问你,解里是?不?是?你的孩子,你说是?。但?是?,当年,你在汴京留下的是?个女儿。那解里是?谁?“

闻言,莽泰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晏同殊冷漠以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莽泰那张巨变的脸,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即便如此,你也没有?证据。”

“有?。”晏同殊让人?将兴安公主的尸身抬了进来,拿出当日的验状:“兴安公主在死前仍然顽强地试图留下凶手的线索,她的身体也继承了她同样的意志。”

晏同殊将验状翻开:“首先,兴安公主开胸后,肺脏极度膨隆,体积巨大,表面有?肋骨压痕,肺门区和周围气肿程度不?一样,呈压力梯度变化。这是?缓慢窒息而死才会出现的现象。如果是?闷死,是?短暂死亡,绝不?可能出现压力梯度变化。

其次,是?脖子上的伤口,本官和耶律丞相及仵作,用清水将兴安公主脖子切口上的鲜血洗干净后,发现这些血液并没有?渗透皮肤组织,只停留在表面。如果凶手是?秦云端,甚至是?天神教的极端教徒,他们杀人?之后,没有?必要过多停留,一定会当场砍下兴安公主的头颅。

那时,兴安公主刚死,身体还没有?凉透,血液是?活的,砍下头颅,必然流血,血液会深入组织间隙,和组织紧密结合。而死透之后,血液凝固,伤口不?会出血。凶手为?了制造假象,故意在上面涂抹血液,血液只会停留在表面,渗透不?进已经死了,处于尸僵阶段的肌肉组织。”

晏同殊顿了顿继续道:“除了血液,还有?皮肤。凶手为?了伪造切口处皮肤真实变化,用热东西,很?可能就是?你们用来杀害兴安公主的碳炉余温,热敷了创口,人?为?拉扯皮肤,向外翻卷。但?是?,热敷会将皮肤烫熟,而兴安公主脖子上就有?被烫熟的痕迹。

显然兴安公主的头颅不?是?死后被立刻砍下的,而是?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体已经进入尸僵阶段,才受此凌虐。也正是?因为?你们是?在尸僵阶段才第一次接触到已经死了的兴安公主,所以兴安公主保持了死前最后一刻的状态,你们无法改变她尸体的动作。”

晏同殊眸光冷如寒冰,落在解里身上:“整个寝殿,包含院子的外围有?侍卫巡逻,屋子外面有?你和蓬莱看守,唯一在公主被闷死后,接触过公主的人?就是?你——解里。兴安公主被发现身首异处时,处于尸僵阶段,她的身体呈现出侧躺被困在箱子中的姿势。肺门区和周围气肿程度不?一样,呈压力梯度变化。

整个案子还原下来,只有?你有?机会将一个被闷死在箱子里的人?抬出来,只有?你这个时间和能力,短时间快速一刀砍下她的头颅。只有?你在蓬莱和阿莲出去叫人?时,有?时间布置现场。只有?你啊,解里!”

“从头到尾只有?你!”晏同殊怒斥道:“你们步步为?营,精妙算计,却也是?败在这个算计上。过于精妙的连环套,一环扣着一环,恰恰好?能指向凶手!这就是?自作孽!”

跪在地上的解里,脸上布满了泪水,他又哭又笑道:“是?,没错,是?我?做的。晏大人?,你说得完全没错。是?我?骗了她,骗她进箱子,是?我?告诉她可以用棉线将锁锁住,是?我?说会带她走?。她就那么傻傻地信了。我?还告诉她,箱子里有?另一根棉线,她如果在箱子里不?舒服,扯动棉线,就能重?新打?开箱子。

可是?她不?知道,那根棉小?连接的是?隔板下的水碗,水碗翻倒,顺着竹子制作的通道,进入双层炭炉底部,生?石灰遇水变热,原本奄奄一息的煤炭就会重?新燃起。她亲手制造了自己的死亡。

然后,一切皆如晏大人?所推测的那样。我?先进屋,将她从箱子里抱出来,放在窗边,砍下头,以保护现场为?名,让阿莲和蓬莱出去,然后开始伪造现场,割开自己的血,洒在她的脖子上。我?发现她指甲内有?木屑,于是?用自己的手在窗户边掐出了痕迹。

耶律丞相来的太快,以至于我?没有?太多时间将一切处理干净,以至于在箱子上留下了残存的蜡,没有?整理好?箱子里的衣物,收铜炉时不?小?心打?翻,只能用手去捧,将抓出来的消石灰从窗户扔出去再将窗户锁好?。之后,大家惊慌失措,自然不?会关注到我?。是?我?畜生?,是?我?对不?起她,是?我?该死。是?我?一直在利用她。”

解里痛哭流涕:“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蓬莱也是?,我?眼睁睁看着莽泰杀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孟铮冲了过来,一拳砸在解里脸上。

他赤红着双目看着他:“为?什么?”

孟铮质问道:“你不?是?说,兴安公主是?你的妹妹,你的亲人?吗?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活活闷死她,还要毁坏她的尸身?”

耶律丞相也痛苦地嘶声质问:“解里,我?对你谈不?上情谊。可是?你是?公主的师父啊,她一声声亲切地叫你师父,她那么崇拜你,相信你。你这么敢?你知道活活被闷死多痛苦吗?这简直是?这世?间最恶毒最痛苦的死法。为?什么连死,你们都要让她如此痛苦?她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解里痛苦地躺在地上,毫无生?念。

这时,砰的一声,莽泰挣断了绑着他的绳子,大喊一声:“少主,你先走?,我?断后。”

说着,他对着晏同殊冲了过来:“都是?你这个狗官!要不?是?你,我?们不?会暴露!当初在皇宫就该直接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