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2/4页)
两人坐在茶馆内。
岑徐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他?不慌不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晏大人,楚大人病了,至今未好。”
“真的假的?”晏同殊不相信:“不是说好了吗?”
她明明听说楚老头躺半个月就好了啊。
岑徐将茶盏搁回?桌上,笑道:“楚大人本来养病养得好好的,皇上命人问候,话里话外?暗示,若是他?身体不适,可?以提早告老还乡,楚大人只得强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据下官所知,楚大人今早已经带人赶往皇陵了。”
晏同殊挑眉,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对方有如此大的能?耐,权力,又设计这么大一圈,她直觉和?明亲王有关。
这楚老头可?是明亲王的马前卒,他?敢因病耽搁?
约莫是看?出晏同殊的心思了,岑徐放下茶杯,指腹在杯身上缓缓摩挲,意?有所指道:“晏大人,楚大人几次不成?事,如今又身体抱恙,时常咳血,若我是明亲王,我也?不会再对他?寄予厚望。”
哦,懂了。
弃子。
晏同殊了然。
所以这个案子,如果真的跟明亲王有关,在明亲王的视角,刑部插不插手,都不会影响结果。
岑徐又道:“晏大人,朝堂因为上次的事情,各位大臣围绕着你和?皇上,彻底确认了谁是自己的队友,已经形成?一块铁板,把明亲王逼入了死?角。这个时候,狗入穷巷,必会疯狂反扑,背水一战。晏大人,近些?日子,万事小心。”
“知道了。”
晏同殊应道:“我会小心的。”
喝完最后一口茶,晏同殊起身离开。她刚迈出门槛,身后忽然传来岑徐的声?音:“晏大人?”
“嗯?”晏同殊纳闷地看?着他?。
岑徐淡淡一笑,声?音不疾不徐,像溪水流过卵石:“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对上谁。”
哪怕是皇上和?明亲王。
“我都相信晏大人。”
“嗯。”晏同殊怔了一瞬,旋即应了一声?,迈步离开。
两日后,晏同殊正?在批阅公文。
徐丘敲门进来:“晏大人,查到了。”
他?双手呈上户策:“我们根据那把钥匙上的刻印,去了绕村,询问了饶村村长?,村长?告诉我们,饶,保二,吕,应当是地址,说的是绕村,保二里,吕家。这种地址的记录方式,应当是十年以前的。我们根据村长?所说,又找到了保二里的里正?,里正?确认是十年以前的记录方式。
他?查阅记录之后,告诉我们,十年以前用这个地址的保二里只有三户姓吕的。一户,一家七口仍然住在村里,并没有失踪人口。一户,在二十年前,卖掉房子,离开京城奔亲去了。一户在七年前,乡里发生瘟疫,家中女人和?儿子都病死?了,只留下了爷孙两人。”
珍珠将户策放到晏同殊桌上,晏同殊翻开。
找徐丘的说法,枯井下的女性骸骨,应当就是二十年前,卖房奔亲的那个。
晏同殊问:“确认了吗?”
徐丘说道:“我们找人打听过了,失踪的那户人家,夫家姓吕,叫吕梁,其妻子姓王,叫王桂。二十一年前,王桂的哥哥来信,告诉他?们在他?乡做生意?发了财,两人便卖了田地房产,带着儿子,离乡投奔去了,至此便再无消息。这个王桂,还有一个特别的身份。”
晏同殊抬头看?向徐丘,眼神仿佛在问什么身份。
徐丘:“三十年前,这个王桂曾经是宫中的一名宫女,她进宫两年后,因为心细,便被调去给宫里的接生嬷嬷打下手。先帝时期的一个妃嫔,叫惠妃,曾经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幸得她临危不乱,帮助接生嬷嬷,保住了惠妃和?胎儿的性命。
后来惠妃生下一女,母女平安,先帝大悦,恩赏所有人。她作为辅助接生嬷嬷的宫女,也?得了三十两银子。二十五岁,王桂到了出宫的年龄,回?乡后,父母早已离世,由哥哥做主,嫁给了吕梁。之后,她哥哥远走经商,她便一直和?吕梁在饶村生活。”
“竟然是宫女。”晏同殊讶异道。
“是啊,晏大人。”徐丘点头道:“我们查的时候也?很惊讶。没想到这个王桂身份竟然如此特殊。”
晏同殊:“现?在她的丈夫和?儿子呢?”
徐丘摇头:“杳无音讯。不过我们打听到一个消息,饶村的乔阿婆说她丈夫曾经是来往南北两地的货郎,在并州时,曾经见过王桂和?她丈夫吕梁,当时她们衣着富贵,和?她哥哥和?嫂子坐在一起吃饭。乔阿婆说,王桂他?们见到她丈夫,还十分大方地给他?丈夫分了半只烤鸭,并邀请他?第二天一起去常州进货。
没想到,第二天阳山发生了山崩,道路被堵,进出不得。据说当时死?了很多人,一个月后,路才通。乔阿婆的丈夫回?来后,胆都吓破了,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老家,就在附近种地,再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他?们也?再也?没见过王桂他?们。”
晏同殊追问:“那是什么时候?”
徐丘:“二十一年前的九月十六。”
晏同殊:“她哥哥呢?现?在有消息吗?”
徐丘:“没有,小的已经派人去通知阳州当地的府衙了,两边相隔千里,来回?一趟最起码也?要半个月。”
唉……
晏同殊叹气。
古代就是这一点不方便。
不能?打电话。
若是现?代,相隔万里,一个电话就能?联系上,查什么都快。
而且还能?测骨龄,做dna检测等?等?,立马就能?确认枯井白?骨到底是不是王桂,具体死?亡时间是多久。
现?在,她只能?两眼一抹黑,耐着性子等?。
晚上,烛火摇曳,晏同殊和?秦弈说起案子,将皇陵所见所闻一一道来。秦弈听完,不急着接话,只手支着头,侧躺看?着晏同殊,目光慵懒而缱绻:“既然只能?等?,那中间这段时间,不如想想别的。”
晏同殊偏头看?着他?,纳闷地问:“什么别的?”
“大婚之后。”秦弈眸底氤氲着浅浅的笑,像春水映着桃花,“我们正?式成?为夫妻。你要如何称呼我。”
晏同殊哦了一声?,逗他?道:“按照规矩,按照传统,我应当叫你皇上。好了,解决了,睡觉吧。”
“晏同殊!”秦弈磨着牙,一把将缩回?被窝里的晏同殊抓起来,“我说的是私下。”
“私下当然叫名字,不然呢?”晏同殊眨眨眼,又要躺回?去。
秦弈再一次把她逮起来,手臂箍在她腰间,不让她动弹:“民间夫妻……”
“停。”晏同殊笑着辩解道:“我们又不是民间夫妻。”